满心焦灼,急不可耐便向崔沐阳开口分辩。
可崔沐阳早已在心中认定少卿乃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楚夕若既自甘堕落,情愿与之为伍,那也同样绝非善类。当下只轻蔑一笑,脸上如凝严霜。
“崔某顶天立地,岂会被旁人三言两语轻易蒙骗?你若心中当真还有一丝良心未泯,那便即刻把我杀了,省得教我心中有气!”
“崔叔叔明鉴!夕若断然不会对您用强,还请您便在此处稍候,等……”
楚夕若玉容惨淡,面对崔沐阳咄咄逼人,心下里不由愈发起急。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又遭旁人愤然打断,须发戟张,声色俱厉道:“等什么?难不成是等那小畜生回来,好教你们再将我羞辱一番么?”
“巧言令色,原是毫无用处!”
崔沐阳怒发冲冠,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自己行事滴水不漏,以为旁人都是瞎子聋子。只可惜崔某纵横一世,眼里却从来揉不得半点沙子!”
“方才你同那小畜生卿卿我我,我可是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哼!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你出身世家,行事却这般恬不知耻!”
“我问你!此事若是被你爹给知道了,你觉他又会怎的!”
“崔叔叔!”
起初,楚夕若尚可低垂着头极力忍耐,只是等听他提及父亲,终于不由得怔怔落下泪来。崔沐阳冷眼见了,先在口中蔑笑不绝,不过许是觉楚夕若为人犹可挽救,俄顷话锋一转,铁青着脸膛道。
“夕若,你可知今日来到这慕贤馆中的,那又究竟都是些何等样人?”
“我……”
楚夕若一时语塞,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而见她一副怅然若失,崔沐阳脸色这才稍有和缓,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恨恨道来。
“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北国金狗!此番专为令我中原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而来!”
“您说什么?”
楚夕若周身如遭电击,直是半晌难以回过神来。崔沐阳一声长叹,右手骨节格格轻响,心中分明业已怒到极处。
“这些金狗原不过是群偏居苦寒的蛮夷之辈,后来阴差阳错,取从前辽祚而代之。眼下竟又虎视眈眈,欲将我大宋鲸吞殆尽!”
“哼!崔家与望日楼世受皇恩浩荡,如今正是忠君为国,誓死报效之时!便教我崔沐阳还有一口气在,也断不容这些宵小之徒在汴梁城中肆意横行!”
崔沐阳目眦欲裂,满腔愤恨无从发泄,便提起掌来猛地拍在桌上,顿使四下里尘齑纷扬,扑簌簌恍如雪落一般。
楚夕若手脚冰凉,依稀记得父亲曾与自己提起,崔家先祖原是本朝太祖皇帝御前战将,后被杯酒释兵权后,这才赋闲致仕,转而手创出望日楼一派峥嵘气象。
也正因于此,望日楼自开宗立派之初,便从来对当今朝廷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