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间,似有一行脚步渐近,随一路铁门洞开之声缓缓传抵而来。文鸢心中毛骨悚然,下意识向后挪动身形,却因手脚皆被铁索牢牢缚住,除却坐在椅上满头大汗,到头来只落得一番徒劳。
最后一扇牢门徐徐打开,自外面缓步走进数个人来。为首者魁梧挺拔,气度轩昂,赫然正是宗弼。在他身畔,雪棠领着孙二虎与骆忠依次而站,人人脸上恭敬肃穆。
“咱们手下弟兄在一处小巷中寻到此人,只是与她同行的另外两人却已不知所踪。”
“殿下……”
须臾,见宗弼久久并未出声,雪棠不由得神色稍异。只是话刚说到一半,便又遭他抬起手来打断。
“我知你能听得见。”
宗弼冷冷开口,话里如有万钧威压,“我所以来见你,便是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文鸢心如死灰,一排银牙紧咬朱唇。干脆阖上双目,颇为执拗的别过头去。
骆忠怒不可遏,愤然抬手欲打。却与宗弼一对冷峻目光不期而遇,霎时吓得噤若寒蝉,自恐惧中讪讪缩回原处。
“你姓文,乃是……江陵人氏?”
宗弼眼多玩味,将面前少女仔细打量半晌。转而看向雪棠,似乎是在对此向其求证。
“听说你父原本仕于赵宋,后来因不愿与同僚合污,这才携同妻小,一道弃官回乡。只是未料急流勇退舍于庙堂,却又在江湖之中失了性命。”
“哼!江湖?有趣……有趣……”
宗弼口内微辍,喃喃意味深长,“楚家滥杀无辜,至你家破人亡,贻羞受辱……我不信,难道你就当真不想以眼还眼,教他们血债血偿?”
“我恨不能教他们个个都死!”
文鸢心中呐喊,又何尝将杀父之仇忘却分毫?每日夙兴夜寐之事,无一不是如何向楚家讨还血债。可宗弼何等样人,又怎会无缘无故为自己抱打不平?自己纵然报仇心切,却如何能为虎作伥,反倒委身事贼?
她两眼含悲,极力忍耐克制。十指紧攥,根根直嵌入肉,不消片刻竟在双手掌心分别抓出数道极深凹痕,几欲从中渗出血来。
“即便你不肯替死人操心,莫非便连自己恩师的性命……也都全然不管不顾了么?”
“你!你说什么?”
宗弼言辞冷漠,可一俟传入文鸢耳中,却不啻五雷轰顶一般。猛然忆起恩师仇以宁安危,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将身上铁索摇得哗哗作响。
“令师现下性命无碍,姑娘不必太过担心。”
许是对文鸢当前悲恸心生恻隐,雪棠遂在一旁开口,轻声道出实情。文鸢听罢,虽勉强稍敛愁肠,心绪却依旧颇为激动。一张绝美面庞泪痕犹在,愤然声嘶力竭道:“你们最好趁早将我杀了!要我与你们狼狈为奸,那是想也休想!”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