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雪棠似笑非笑,又信手斟满两盏花雕,把其中之一轻轻推至少女手边,“你不妨试着抛开心中积郁,饮下此杯,看看这里面的滋味究竟如何。”
“毕竟何以解忧,终归……唯有杜康。”
文鸢杏眼空濛,心中千念萦绕。良久,终于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暗中驱使,颤巍巍的抬起手来。
她目光迷离,隐蕴余味。又同那酒盅里面,一汪飘渺倒影对视须臾,这才下定决心,猛地仰头一饮而尽。
许因王掌柜所言诚然不假,抑或是自身心境使然。此刻既饮美酒,文鸢竟果然觉其入口清冽,回味绵柔。一旦细细回味,则愈发醇香萦绕,经久难弥。融融暖流微沁一缕淡淡竹涩,悄于周身游走发散,锦上添花之余,浑然竟是种从未有过的受用舒畅。
凡此种种,雪棠皆分明看在眼中。面色哂然,同样且饮一杯,更在两靥流露一丝淡淡欣慰。
“你大可不必这般煞费苦心,不如还是将我送回到地牢里去,好教咱们彼此都能落个清净。”
文鸢一脸复杂,始终所抱定心念却未更改。前后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头将颈微侧,暗暗避开雪棠眼中两道玩味目光。
雪棠也不着恼,一边照常吃酒吃菜,一边不紧不慢道:“你我难得出来一趟,这么急着回去,岂不着实大煞风景?”
“再者……莫非你当真忘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我……”
文鸢一时哑然,只觉莫名所以。雪棠察言观色,只是这次却似当真有些意外,轻轻一声薄叹,再度娓娓说道。
“今日不光乃是八月十五,更加是你十八岁的生辰。怎么,难道……”
文鸢如梦惊醒,心中却又苦涩涌起,最终反倒对她后半句话充耳不闻。回忆自那客栈中初遇少卿至今,不过短短数月光景,竟端的恍如隔世一般,更加再也难以回到从前。
“想不到你平时日理万机,竟也会对我这般了解!”
初时温情渐消,文鸢遂又沉下面孔,冷冷看向这似乎能知天下万事之人。
对她此问,雪棠只随口叉开话头,放眼街上生民络绎。脸上处处笑意莞尔。
“天色渐晚,咱们也该当动身了。”
她双眉轻分,言讫取出块沉甸甸的银子,将其随手掷在桌上。还未等文鸢回过神来,已是觉腕间肌肤微微一紧,便被其轻轻巧巧,一同牵着出了门去。
二人歇息良久,眼下文鸢精神可谓渐好。即便身上伤势依旧未愈,可若要将雪棠挟为人质,再借以向慕贤馆众人赎回恩师,料也并非绝无成功可能。
怎奈何区区人心二字,端的最是令人难以琢磨。今早临行之初,自己明明尚对眼前这位雪棠先生恨之入骨,孰料前后不过堪堪数个时辰,内里心境却已颇不相同。
这心思剪不断,理还乱。如此纠缠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