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又放眼四望,而后寻得一蓬茅草自行躺下。楚夕若自一旁秀眉浅蹙,俄顷手执锵天,姑且也在香案前轻轻倚坐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你如今想破了脑袋,那也终归全无用处。”
少卿背对其人,却好似对她心思了如指掌,翻身之余,在嘴里吐出一句话来。
楚夕若大怒,“腾”的站起身来,愤然娇叱道:“你少在一旁说些个风凉话!不是你的父母,你自然犯不上来担惊受怕!”
“若是有朝一日咱们身份互异,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还能不能像现在般大言不惭!”
少卿沉默片刻,道:“我的父母?我只盼他们如今还好好的活在世上,至于相见……却是从来连想也不敢想的。”
楚夕若神色稍异,始知刚刚未免失言。纤唇嗫嚅似欲辩解,可话到口边又觉重愈千钧,再也难以说出半个字来。
须臾,终还是少卿率先打破沉默,话锋一转,无不调侃道:“你们楚家家大业大,何不出上个把香火,将这城隍庙里里外外修葺一新,也算为城中百姓图谋一桩善事功德。”
楚夕若一怔,这才发觉这城隍庙的确破败不堪。只消略一抬头,便可见皎皎月色刺透屋脊,在地上筛落一层溶溶夜光。秋风摇曳,料峭丛生。遣送异香曼拂鼻翼,浑是种难以言状似的受用无穷。
“爹爹曾与我说过,似这等怪力乱神之事,从来便是专为蒙骗世上万千愚夫愚妇。所以终他一生,也绝不会为此花上哪怕半两银子。”
她十指轻颤,下意识扯紧身上衣衫。言语提及父亲楚人澈时,更有满心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我虽不喜欢你爹这人,可他此话倒也着实不假。”
少卿听罢若有所思,又自言自语道:“天下万事,总是既在外因,同样更在人为。”
“既在外因,更在人为……”
楚夕若面露茫然,将这八字在口内喃喃重复数遍。却又被周遭阵阵疏香撩拨轻叩,反倒使神志渐趋恍惚。
她两片蛾眉轻分,感慨城中百姓虔诚之心,竟以如此上好香火供奉神明,以至到了晚上,气味竟还仍旧未散。不多时亦渐觉身子乏累,舒出口气来,欲将锵天撂下。渠料手上才一动作,周身竟猛地大震,不啻连遭电击!
回想这锵天被自己带在身边,至今数月有余,但却从未似今日一般沉重无比。她额上沁汗,急忙提振气息再试,可这一试之下,竟发觉自己经脉之间好似空空如也,一身内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少卿?顾少卿!”
楚夕若方寸大乱,始知那异香中另有古怪,忙不迭转头去看少卿。一眼望去竟见他眉宇间似有团团黑气缭绕,若非口鼻间依稀尚有一丝气息,便与死人半点无异。
“我二人刚刚入城,一路又处处小心谨慎,怎会如此快便遭了旁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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