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勇气,对三人开了口道。
“本朝武备松弛,此乃自太祖肇立创国之初便一直流弊至今。纵然痛定思痛,即刻改弦更张,也非得三年五载,才能稍稍初见其功。而在此之前,那也唯有韬光养晦,韫椟藏珠,断断不可轻言战事,否则……”
“住口!”
贺庭兰所言,虽是中肯之谈,可杜衡如今一意求战心切,更念及昔日两军阵前诸多死难袍泽,又如何还能冷静处之?不俟兄弟把话说完,登时霍地站起身来,愤然声色俱厉。
“你身为朝廷命官,同样也受皇恩深重。平日里既食的是君父之禄,怎的临起事来竟这般推三阻四?”
“还说什么三年五载?哼!若是当真等上三年五载,难不成便要陛下苟且忍辱,向那些鞑子俯首称臣么?”
“大哥!你……你先听庭兰把话说完!”
贺庭兰一时大急,脸色亦倏地转作惨白。他伸手去扶兄长,却被杜衡猛然间一把挣开,情至深处,更不由当众洒下数点英雄泪来。
“庭兰我来问你!你可知当日宗帅在军中得知媾和之事,以至心中忧愤交加而亡。临终前所留最后一句话语,那又究竟乃是什么?”
见二弟默不作声,杜衡又强忍悲恸,咬牙切齿道:“当时我便在帐中,亲眼看他老人家于弥留之际怒视敌营,口中连连高呼过河二字,终于呕血数斗而亡!你……你们文臣贪生怕死倒也无妨,只是却绝不可再来掣我们的肘!寒了军中将士们的一颗杀敌之心呐!”
“大哥!咱们兄弟间无论有什么话都可坐下来说,何必非要动这样大的肝火?”
少卿满脸赔笑,连打圆场之余,又朝楚夕若暗暗使个眼色。两人好拉歹拉,这才勉强教杜衡重新在桌前坐定。
杜衡满腔愤恨难弭,索性又仰起头来,将手边浓茶一饮而尽。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贺庭兰两片脸颊微微泛红,面对兄长当前怒不可遏,陡然竟不知是从何处生出股莫大勇气,颤巍巍嗫嚅唇齿,笃定决绝道。
“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当今天子固然乃是天下臣民之主,可正以其为天下臣民之主,便自应对此有所担当。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如若不然……又怎配身居高位,食尽万民膏脂供奉?”
“你可知单凭刚刚这话,便足以教你的脑袋没上十回八回?”
杜衡言辞冰冷,反倒较适才更加吓人。他默默然凝视二弟良久,又把那杯盏再度拿在掌心,而后猛地朝地上一掷,顿教残片崩飞,满地水迹淋漓。
“大哥二哥!咱们兄弟许久未见,今日总该先谈些快意之事,何必为这些劳什子搅了兴致?”
少卿一席规劝,杜衡已实难听进半句。念及三人结义之情,虽忍住并未多说,却也觉再无多留必要。当下二度起身,复对众人抱拳行礼,就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