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话不投机,索性便也再无多言必要。遂二度起身,拂袖欲走,只在原地抛下一句傲然话语。
“既然您认定此举于事无益,看来反倒是在下自作多情。但愿殿下今后心想事成,手创一番不世功业。”
“先生且慢!”
眼见雪棠竟要离去,宗弼即行上前阻拦。无意中,二人双手肌肤相碰,自半空纠缠贴在一处。
雪棠面孔倏沉,猛然将他一把推开。直至二人相隔数丈,才怫然申斥道:“你我之间无名无份,殿下既为皇室贵胄,便应时刻自重身份,断不该行此轻浮孟浪之举!”
“你想要名分?”
宗弼声色俱厉,终于有些动怒。提起掌来,“啪”的拍在手边桌上。那木桌吃力不住,登时“喀喇喇”化作一地狼藉碎片。
“好!那我明天便昭告天天下,将你风风光光明媒正娶!也算了却我心中十几二十年来一桩如一夙愿!”
雪棠十指半握,自宗弼愤然怒吼声里,反倒将头微微别向一旁。直等他胸中怒火渐弥,才微微行个敛衽,幽幽续道:“在下人老珠黄,实在难膺殿下如此抬爱。”
“如今日之事……还请将来不必再提。”
此刻,宗弼也已归于平静,口中一声叹息。虽暗觉刚刚言辞未免失于冲动,可若要他俯首认错,那也真比登天还难。
雪棠察言观色,加之素对他为人多有了解,当下亦不多言,只抬起腿脚,在其身边绕行经过,头也不回便往门外而去。
“小筠。”
二人身形一错,雪棠身后忽又传来宗弼低沉之声。她眼中波光粼粼,虽并未回头,但也因此停下脚步,教四下气氛变得颇为怪异微妙。
“下一次,倘若你依旧要如今日般以身犯险,还望能提前告知与我。”
雪棠黛眉轻敛,恍惚竟有一刻莫名失神。少顷蓦然惊醒,总算微微颔首,转而推门迈入夜色。
寒风漫卷,摇曳烛光,但将宗弼身上衣袍吹作猎猎,如一尊铁塔般岿然矗立殿中。
自从是夜,少卿携少女出得慕贤馆后,雪棠倒也果然言而有信,未曾派一兵一卒前来追赶。
又过几日,楚夕若甫自昏迷中转醒,头一件事就是询问文鸢境况。只是任凭她百般追问,少卿却始终三缄其口,但教她不必多想,只管先好生歇息便是。
万幸她这次失血虽多,更险些危急性命,但经少卿连日运功调理,以及形影不离照料左右,身子也总算一天天趋于见好。
面对他如此无微不至,起初难免教楚夕若甚觉扭捏难以为情。只是待时候渐久,却又不由芳心窃喜,胸中如含饴蜜。
回忆彼时春日初逢,至今岁聿云暮。目下衷肠既许,余生信托,相较之下,区区小伤却又何足言道?更有恍惚一瞬,觉倘若今后二人皆能如此这般度过,则即便教自己伤势永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