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小心翼翼,从这众人当中穿梭而过,转而来到后堂。抬眼便见贺庭兰屋中仍旧烛火跃然,将其一条瘦削身影萧萧映在窗棂之上。
她来到廊下,举臂叩响房门,一俟得到回应,这才迈步进屋。先向贺庭兰抱拳行礼,而后肃然开口道:“卑职特来向大人回禀。几处城门外沟渠都已完备,刚刚已引长江之水各自灌进其中,”
贺庭兰坐在案边,闻言撂下笔来,连连直说辛苦。又教她随意坐下,不必有如此多的繁文缛节。
蓝天凝又行一礼,却未遵言照办,而是满脸怪异,一对明眸中似有点点异光闪烁。
见此情形,贺庭兰不禁奇声问道:“怎么?蓝姑娘还有别事?”
蓝天凝十指微攥,又在心中纠结许久,终于还是深吸口气,将满腹担忧如实说道。
“大人身为本境父母,全城上下数十万百姓安危皆系在您一肩之上。卑职的意思是……还望您善加珍重,万万不可过于操劳。”
贺庭兰哂然一笑,眉宇间似有数许苦涩闪过,“世人皆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庭兰手无缚鸡之力,比起你们在前方流汗,我于此处已属惭愧万分,又何敢再有稍稍懈怠之处?”
“只是……”
蓝天凝粉脸泛红,本来犹待再劝。然话还未及出口,便被贺庭兰轻轻抬手打断。旋即又将一旁小窗推开,缕缕微风拂面而来,反将桌上一盏烛火吹作摇曳。
“诸位连日前后辛劳,合城百姓无不人人看在眼里。”
贺庭兰一声轻叹,话里话外良多感慨,“若按人之常情,咱们府中本该有所嘉奖。可依当前情形……”
“大人不必多言,此事咱们大伙儿人人全都理解。”
蓝天凝双手急摇,忙连声道:“如今大战在即,每一个铜板皆当用在刀刃之上。卑职等皆不过职责所在,那又何敢妄谈居功?”
贺庭兰颊间动容,口内频称多谢。旋即又似蓦地忆起何事,话锋一转,温言问道:“是了,今早我教你打开府库,取出里面存粮以供流民之用。此事又究竟办得怎么样了?”
“大人!”
渠料蓝天凝闻言,却反而面露难色,目光变得躲闪徘徊。
良久,她方鼓足勇气,压低声道:“私开府库乃是谋逆大罪,卑职是怕……”
“糊涂!”
她话未言讫,贺庭兰竟霍地站立起身,更满脸通红,极为难得的发起怒来。
“外面这些人千里迢迢来到江夏,个个都已只剩一口气在!如不即刻开仓放粮,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城中饿殍遍地,百姓死于非命?”
“既然你不肯开……好!那我自己去开也就是了!”
说完,贺庭兰气冲冲便往外走,可不过才刚迈出数步,蓝天凝竟双膝一软,直接在其面前跪倒下来。
她银牙轻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