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此刻他俩身上皆被鲜血所染,更在隆冬时节暗暗催生恶寒。二人匆匆一眼对视,虽无只言片语,然两处心意却早已相通。且战且移力克众军,终于在约莫一柱香的工夫后一同杀抵墙下。
金兵连年征战,自同样知晓这缺口意义重大。见二人势不可挡,业已迫近,一时反倒愈发猛攻不辍。其中更不乏有悍不畏死之徒,即便明知力有不逮,却还是挺戟持矛奋勇搏杀,不多时竟教二人身边尸体堆积如山,就连落脚都已变得极为勉强。
少卿目眦欲裂,一掌又将来人身上甲胄震碎。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缺处,可四下里一番急望,这才发觉本来从墙上崩落砖土石砾,如今早已被金兵清理殆尽,又哪里有什么可供用来堵塞之物?
他足间腾蹈,不迭杀伤敌兵。脑中思绪电转,只得横下一条心来先将金人赶出城外。可放眼一望当前敌军正蜂拥而来,想要夺回缺口,那又着实谈何容易?
少卿两眼血红,早已将自身性命抛开不顾。而便在此时,远远忽听得身后喊杀之声大噪,又有一彪人马自城中街角杀出,赶来支援本方守军。
但见这一众人等手上执刀,皆穿公服。为首之人年逾天命,怒目之中业火喷薄,却不是柴公差是谁?
如今他年事虽高,手下功夫倒着实了得。奋勇当先连发暴喝,挥舞兵刃杀进战阵。其余同僚向唯他马首是瞻,见状亦大叫着紧跟在后,登为守军平添一记莫大助力。
而在众公差簇拥之下,就连贺庭兰也都持拿钢刀跃跃欲试,意助众人一臂之力。只是他此番勇气固然可嘉,奈何从来手无缚鸡之力,一时间只觉这兵刃沉甸甸重愈万钧,纵连拿在掌心都已殊为不易,又何谈再去杀人夺命?
他满脸惊惶,更被四下浓烈血腥搅得几欲作呕。旁边一金兵认定其软弱可欺,手中长槊一挺,向其面门猛然便刺。
贺庭兰脸孔煞白,直被吓得呆若木鸡。到头来虽总算哆哆嗦嗦,将钢刀竖握在自己身前,然还未同对方相碰,阵阵凛冽朔气便已教其肌肤痛如针砭,险些当场闭过气去。
“他奶奶的!是谁教他也来添乱的!”
柴公差怒形于色,却也不得不抽身来救。当下抬起一脚踹开身边敌兵,趁那长槊未到前探出钢刀,顿时火星四射,轰然大响,总算未教这位知州大人当场死于乱军。
那金兵功败垂成,不免大为着恼。便将满腔怒火转而发泄在柴公差身上,长槊破风凌空疾捣,“刷刷”几下便教其左支右绌,数度险象环生。
柴公差极力招架,奈何拳怕少壮,终究难以扭转局面。他一刀向前劈砍,脚下倏倏往左闪退,心道倘若将此事放在二十年前,自己何至被逼到如此窘迫境地!可如今多说无用,只见那金兵矮身躲过刀刃,槊上寒锋大作,转瞬已离自己喉咙不过尺许,到头来只剩阖眼待死,从此万事皆休。
鲜血横飙,沥沥雾散!
柴公差闭目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