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自亭中起身,心知那夜若无眼前之人一曲琴音阻拦,楚夕若势必将冒暴雨出城。设使其人遭遇半点不测,又教自己归来之后如何自处?故即便心存不甘,却还是拱起双手,微微向她低下头来。
“少卿在此……多谢阁下。”
雪棠驻足听罢,始终并未回头。天上溶溶月光倒映水中,同样将她一袭身影拉作颀长。
“宗弼已不足为虑,只盼少侠大胜之后,能派人前去找寻鸢儿下落,勿再使她独受江湖漂泊之苦。”
自与雪棠分别,少卿便转而来寻楚夕若。只是在其门前敲过半晌,里面却始终无人应答。
少卿心下微奇,索性坐在阶上等候。不多时楚夕若果然独自归来,见到他后虽觉诧异,但看四下并无旁人,还是教其与自己一同进屋说话。
二人来到外堂,彼此四目而望,皆从对方眉宇间看出许多疲惫倦色。更有千言万语欲待互相倾诉,可话到口边,竟又着实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在这里稍坐,我先去里屋换过衣裳。”
俄顷,终于是楚夕若率先打破微妙,红着脸从他五指间抽出手来,轻轻移步而去。
这外堂和内室仅有一门之隔,此刻两扇房门虽微微半掩,但也依旧尚存一条小小罅隙。少卿坐在椅上,目光随之投向其中,依稀可见绡帐绫罗间,一抹绰约婀娜若隐若现,丝丝疏香吹拂暗叩,仿佛兰熏麝越,袅袅自成馨逸。
恍惚曾有一瞬,他竟似已全然忘却城外诸多烦恼,唯独将思绪流连于这小小暖室之内。
如此又过片刻,里屋忽然传来阵迷离异响,乃是楚夕若款款走行而出。红衣如火,望若仙霞。鬟香画鬓,嫚嫚轻柔。一副酒容含波潋滟,娇羞不失百媚蕴生。如此绝美玉人近在眼前,竟不由教少卿瞠目结舌,直是半晌瞧得痴了。
“你……真美极了……”
少卿怔怔起身,良久才略微回过神来。楚夕若两靥绯红,耳根亦觉滚烫。颇有些扭捏般来到他身边坐定,绛唇似血,呢喃低声道:“我是怕这件衣裳倘若今晚不穿……便不知还能不能再有机会了。”
少卿眼蕴爱怜,忍不住牵过她一只素手,在上面深深一吻。
“便教我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教你受哪怕半点……”
“我们皆能好好的活下去!”
楚夕若玉容凝嗔,更不乏忧形于色。不俟眼前人把话说完,便急忙将手掩在少卿嘴上。
少卿见状噗嗤一乐,反倒觉她如此模样,要较平日里来的更加有趣。点点头说正是如此,言讫又刻意板起一张面孔,同她假意玩笑起来。
“楚家主今日毁家纾难,致使历代先人基业化为乌有。你说,咱们究竟该怎样罚她才好?”
楚夕若心脏砰砰直跳,却也同样乐在其中。在他手心暗暗捏了几捏,仰起脸来奇声问道:“独不知你这位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