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听转头看向闻锦成,这位一年前才从僻壤之地荣升上来的闻青天有着一张极俊的脸,这张脸现在还没被现实打肿,还充斥着愤世嫉俗的舍我其谁。
沈听听毫不掩饰她的嗤之以鼻。
闻锦成:……有受到侮辱。
“本殿只有一个问题。”沈听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我朝律法,‘奴婢贱人,律比畜产’,闻大人可知?”
闻大人梗着脖子,“知。”
“但兰音作为驸马陪嫁,已被放出奴籍,此事侯府邹老夫人可以作证。”
“王府奴役入府未满二十年者,不得主家格外恩释者,皆是奴籍。”沈听听笑眯眯地说着话,神色倦懒,仿佛闲话家常。
“本殿府里的奴婢,本殿想杀就杀咯,还要挑黄道吉日不成?”
闻锦成下颌线紧绷,拳头攥紧,试图压抑快要喷发而出的不忿。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怎能如此冷淡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如此草菅人命,与北边那些只知烧杀抢掠的蛮子有何区别,有何区别!
“然则兰音已受重刑,您若当场将人活活打死,还能得个雷霆磊落的名声,又何必多此一举下毒害她?”闻锦成义愤填膺,“您可是公主殿下,天下女子之表率,行事竟如此偏激阴鸷,若引他人争相效仿,公主殿下又当如何收场!”
“闻大人,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沈听听扫过杜尚书,显然是把他也算上了。
杜尚书心头一凌,赶紧拱手向煞神示弱,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沈听听冷哼,说:“你们口口声声说本殿毒害兰音,证据呢?”
“证据就是这瓶金疮药。”闻锦成从袖中掏出瓷瓶,呈上御案,“这是公主殿下借侯府柳娘子之手赐予兰音的金疮药。”
“此药中含有乌头,而兰音所中之毒正是乌头毒。”闻锦成又从袖中掏出一叠纸张,“有济安、春晖、明溪三堂大夫亲笔手书为证,上面还有三位大夫的印章,绝非臣之伪造。”
陈寿匆匆下来,谨慎地接过闻锦成手上的东西。
沈听听目光随之游移,神色淡了些。
“看来闻大人是有备而来。”
闻大人淡然而立,并不接话。反正他不心虚。
沈听听也不心虚啊,她还理直气壮,“钱大人,闻大人说你下毒害兰音呢,你说可笑不可笑?”
户部侍郎钱广升吓懵了,他下意识看向闻锦成。
闻锦成也很懵啊,两人面面相觑。
钱广升苦笑着朝沈听听作揖,“公主殿下莫捉弄臣了。”
“谁捉弄你了,那瓶金疮药可不是钱大人送我的。”
钱广升张口欲辩,沈听听打断了他,“钱大人莫要狡辩了,前些日子本殿大婚,将西州采买军需一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