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到岭南当个县官,或者到西北,到苍北极北的流放之地去当五年十年的芝麻官,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这盛京城里啊,多的是保他的人。
傅渊回不置可否,“是殿下心善。”
沈听听噎了一下,“我心善?本殿在苍北杀人如麻,你说我心善?”
“殿下本可以等这批假药到西州,甚至等西州开战,将士们用药死伤后再举证扳倒钱广升。那时,就算陛下不舍得杀,天下人也会逼着陛下杀钱广升祭旗。可殿下没有这么做,殿下仁慈。”
沈听听一时无语。
看驸马像看个天真的傻子。
她才不是仁慈,也不是心善,她只是见过。
见过柔夷铁骑冲过玉明溪,践踏山河;见过西州将士带伤搏杀,尸横遍野;见过西州百姓离开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流离失所。
因为见过,所以她深知,那一年的柔夷铁骑有多嚣张,钱广升就有多该死。
那一年的西州军有多悲壮,倒卖假药的官商就有多该死。
那一年的西州百姓有多悲惨,盛京官场上的官官相护就有多该死。
她只是不想历史重现,她只是害怕做历史的罪人,她只是期盼着大盛这辆巨大而魁伟的马车能再往前行驶多一年,十年,一百年,年年往复,千秋万代。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阴谋诡计,我使得,奸臣佞王,我也当得。驸马啊,做人不要太天真。”
傅渊回点点头,真诚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这天没法聊了。
……
傅二婶一早听说柳妍恬惹怒了公主殿下,被连夜送出京了。
她是又惊又喜,赶忙来到侯府打探消息。
侯府大门紧闭,出门采买的小厮也是支支吾吾的,死活不肯透露口风。
瞒得这样紧,也就是真的咯。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傅二婶嘴差点没咧到天上去,带上宝贝女儿杀到王府去。
“哎哟,哎哟,公主啊,殿下啊,二婶我对不住你啊,没能教好侄孙媳妇,叫你吃了冤枉气。”
傅二婶上来就又是拍大腿又是抹眼泪的一通吱哇乱叫,给沈听听都搞不会了。
绛紫和嫣红一左一右地扶着傅二婶,给人摁椅子上去,“您老消消气,消消气,都是不值当记挂的闲事儿。”
“对对对,您瞧我们殿下就不气。”
“那是公主殿下大度,不跟那没规矩的小蹄子一般见识,总是我辜负公主所托,心有不安。”傅二婶攥着手帕抹了一把泪,拉着小女儿的手说:“若是公主不嫌弃,不如将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留在身边伺候吧,她学规矩早,虽比不得那些簪缨世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