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时月 第四百二十三章 声势浩大

作者:思梦语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工之妙的「后苑之宴」,过程就简化了不少。开宝二年(九六九)十月,宋太祖在后苑设宴,邀王彦超、武行德、郭从义、白重赟及杨廷璋等一批老资格的节度使赴会。依旧是酒酣之际,赵匡胤对诸位说:你们都是朝廷宿臣,操劳重镇已久,非优待养贤之意。王彦超表示愿卸去节钺,但武行德等人却不甘心,纷纷诉说自己的功劳。赵匡胤不再耐心劝说,干脆答复道:这皆属前代的事,何足挂齿。次日,便将他们一律打发到虚职。这场酒席中的变故,发生在宋廷根基巩固之时,更不用说这些人又属前朝遗臣,故宋太祖的态度坚决果断。丰盛的酒席不过是一种过场而已,背后隐含的是斧钺相加,赴宴者只得俯首就擒。

小范围的酒宴,还是宋朝帝王观察臣僚的特殊场合,一些人的前

程也由此受到影响。如邠州节度使刘重进奉命入朝,赵匡胤在曲宴上与其交谈后,对左右说:观刘重进举止无异常人,前朝用为将帅,何足担当大任?随之将其罢为闲职。至道元年(九九五)四月间,宋太宗向丞相吕蒙正征求提拔参知政事吕端为相的意见,吕蒙正认为吕端为人糊涂。吕蒙正独居相位却发此非议,反而引起了宋太宗的猜疑,便回答道: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于是,在某天的后苑宴会上,宋太宗仔细观察后,作《钓鱼诗》一首示意吕端,其中有「欲饵金钩深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之句,暗喻自己是求贤的周文王,而吕端则是垂钓的姜子牙。时隔数日,吕端升任宰相,而吕蒙正则罢相出局。

宋人笔记《玉壶清话》记载了宋太宗朝的一件逸闻:枢密副使赵昌言与盐铁副使陈象舆、董俨和知制诰胡旦为同年进士,皆一时青年才俊,加上赵昌言旧日的同僚梁颢,五人过从甚密,气味相投。于是,他们经常晚间在赵昌言任职的枢密院内聚会,纵情饮酒,弈棋投壶,几无虚日。他们常常夜半才醉归,碰到巡夜的吏卒拦马询问,梁颢竟在马上挥鞭责打,并口出狂言:「金吾不惜夜,玉漏莫相催。」开封城一时传出「陈三更,董半夜」的民谣。大概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有碍朝廷形象,赵昌言因此遭到贬官处分。以后,他复出为参知政事时,宋太宗对他笑道:半夜之会,不要有了。赵昌言当即叩首谢罪。出自百年后的这一记载,意在调侃过往的一段士林佳话,却过滤了背后的隐情。

表面上看,「半夜之会」不过是几个酒友聚会,以及过分贪杯引发的风波,但其实与朋党政治纠葛有关。这场风波的主角赵昌言,与胡旦、董俨系太平兴国三年(九七八)同榜进士,胡旦是状元,赵昌言为省元,三人有同年之谊。自唐朝科举选官制度兴盛以来,同年关系就是官场中的重要资源,互为奥援,党同伐异,成为常见现象。进士出身的陈象舆与董俨为最高财政机构三司同僚,又彼此嗜酒,自然进入了赵昌言的圈子。梁颢为雍熙二年(九八五)的状元,曾是赵昌言的下属,两人也为故交。如此一来,以身居枢密副使高位的赵昌言为首,在朝中形成了一个关系密切的派系集团。但宋太宗是个既刚愎自用而又猜忌心重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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