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就这么一个儿子像她一样会打洞,能不护着嘛。”
方老太一大把年纪被贱骂成这样,她当然难堪,可一个人难堪便会知错就改吗?
不会,她只越发觉得下不来台,干脆来次狠的,让自己彻底成为一个受害者,让别人都成为刽子手。
方老太闭上双眼,狠心将刀子用力往脖子一划。
“出血了出血了,哎呀妈呀,方老太真的割脖子了!”
“嚯,好家伙,这回来真的啦!”
方至诚头皮一紧,喉咙发干,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了一般难以喘息。
方老太若真的起了气性,原本不过想拿捏威胁,可却在众人起哄下变得血溅三尺,那方家这几个孩子真的难辞其咎。
杨初意看着方老太手上那把钝得切嫩芽都困难的铁菜刀,和她脖子上那一点破皮时溢出来的一抹红,心里瞬间有了一个决定。
她凤目轻阖,勾唇一笑,眼神带着寒意,可声音却甜美动听。
“在您的刀子再往下一寸之前,我有两句话想要说,您不如听完了再决定要不要死。我们的确没能耐让县令大人放了方至孝,可让您衣食无忧还是办得到的。”
“你不妨考虑考虑,离了大房,到我们二房来过活,我许你衣食无忧,如何?”
杨初意这番话出乎众人意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接方老太回去生活是有点恶心,但真见血的话,那身上可得背着一块大石头过一辈子的,小磊读书更是无望了。
人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呢。
方老太当下大喜,“当真?!”
杨初意微笑颔首,“当真。保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为三餐而愁,更没有纷杂烦忧。如何?”
方老太以为杨初意被她唬弄住了,嘴角得意的笑和眼里的精明算计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偷偷琢磨着:先拿捏了杨初意,舒舒服服过上富家老太的生活,再偷摸敛财,利用他们救孝儿,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可不能这么轻易答应,架势得先摆上,先装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或者再用刀子割点皮,趁机要挟他们多要点东西才行。
小宁和方新桃满面愁容,她们已经和方老太有了太多的隔阂,说得严重点是有怨恨。
若真要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光是想想都觉得嘴里发苦,心中发堵,难受不已。
在场的人只有方至诚听明白了杨初意话里所隐含的另一层意思。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八个大字后面并没有跟着健康和自由。
杨初意曾经对他说过,方老太虽然蒙昧且不知好歹,可到底是他母亲,只要她不是太过分,自己都可以忍让几分,让他们几个不至于做父母双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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