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淮的理解和心疼。
这个人,心中究竟藏了多少事情?肩上究竟扛了多少东西?
他说他其实有一身的麻烦,可是他久不归京,那些麻烦来自哪里?
他在淮安城里的事情其实早已完成了,只解毒这一件,带着刘三点寻药就是了。如今更多是为了对刘三点的承诺,和对她的感情,甘心留在局里。
苏芽垂眸看着沈淮的睡颜,此时暂离淮安城,是他不再顾虑城内局势,还是已经无法兼顾了?
淮安城的争斗局越做越大,所有数得上名号的人都被卷进来了,此时避开,让鹬蚌先争,或许也是挺好的。
只是,这真的是他有意为之的最好方案吗?
眼下时局中,想暂时抽身,谈何容易?
苏芽轻轻叹息,手指虚虚描摹着沈淮的眉眼轮廓,怎么办,她越来越不想讲规矩了。
非亲非故,未娶未嫁?这世间道貌岸然的人多,肯守诺践行的人少,便是那些制定了规矩的人中,又有几个是守规矩的?就当是向死而生吧,若不能解心中疑惑,那些就都不再是她的规矩了。
只不过,若有朝一日,她终究还是要死去,那时,他会否伤心?
若他知道她其实自私又任性,贪婪地欺骗了他的感情,他是否会觉得自己不值?
今夜,他在府衙大牢里毫不犹豫地向邱奈成流露了与她的亲密,这是他的取舍,也是他的情意。
苏芽心里有些沉,又有些通透,这些都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情绪,原来,这就是话本子里那些让人奋不顾身的东西吗?
她鼻子有点儿发酸,仰头轻轻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去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比如仍住在周宅的宋瑾,沈淮一定不会将动向告诉宋瑾,甚至会悄悄寻药去。那自己呢?自己也要不与宋瑾打招呼?
还有袁驭涛,府衙大牢被锦衣卫封了,他是否还需要留在那里?如果必须留下的话,在里头是否足够安全?
少女靠着车厢,揽着爱人,心中沉沉:人生的羁绊如许,要怎样才能兼顾呢?
马车缓缓走着,终究还是走到了文昌巷。
停车时,车上的人因惯性而晃了晃,这细微的动静,即使不用说明,车上人就都会知道到了。
然而沈淮仍旧未醒。
“沈淮,醒一醒,我们到家了。”
沈淮睁开沉重的眼皮,眼中还含着恍惚,下车时踉跄了一下,苏芽赶紧扶住,往院子里走的时候,他似是脚下无力,半倚在她身上。
他身高腿长,她却娇小只刚过他肩膀,这大半的分量压过来,任她身上带着功夫,两人仍是走得歪斜。
一路走,苏芽的心就一直往下沉,她没想到沈淮如今的状态竟然已经这么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