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主人谋划一切,为主人铺了半辈子的路,最终就换来一句,别多管闲事。
可他不怪主人,不可能去怪他的救命恩人。
念及此,傅青丝摇摇晃晃两次,跪直了身子,往地上磕头,忍着泪颤声道:“老奴,谢主人不杀之恩。”
再次磕头。
他声音带哽:“老奴,谢主人当年救命之恩。”
第三次磕头。
他眼泪落了下来:“主人……保重,您身子不好,喝酒要烫,凉州寒凉,若是非去不可,您记得多带几件厚衫……还有摄政王武功卓绝,您务必小心行事。”
傅青丝像是一个年迈的长辈,一声声不放心的叮嘱着。
黑衣男子背身而立,低着头,面具遮了半张脸,神色晦暗不明。
他薄唇微启,淡漠道:“别再回来了。”
没有被软化一分语气,还是一样的冰冷刺骨。
他的心早就不会痛了。
傅青丝脚步沉重,连脚下的路都朦胧看不真切,走过之处,充斥着惨绝人寰的哀嚎,他置若罔闻,脸上带着苦笑,踉踉跄跄往外走。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也会被淘汰,伺候了主人半辈子,小到衣食住行,武功琴棋,大到谋划围剿凉州城,杀了帝临风。
可主人变化很大,如今主人只想保护凉州城。
傅青丝前脚刚走,唯一幸存的绞杀军,就带话回来了。
黑衣男子听到,常川要屠了凉州城,整个人浑身散发着嗜血戾气。
永安侯心思缜密,势力强悍,现在还不能硬拼,东莞表面是归楚九月管,实际上都是永安侯在小心维护。
与其让凉州城落在常川手里,不如联合北斗国,把凉州城占为己有,如此才安全。
想到这,他嘴角上挑,命人拿了笔墨纸砚,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交给绞杀军,吩咐道:“命所剩绞杀军悉数打扮成素衣,别引人注意,务必要将此信,送到北斗国御王手上。”
御王,北斗国的老皇帝,一生清正廉明,一直都在寻找丢失的小世子——鹿生,他最疼爱的儿子,也是他的致命弱点。
绞杀军二十余人,身着平常百姓素衣,三三两两伪装成邻村小摊贩,又或者是远方来探亲的一家人,在城门侍卫的眼皮底下,成功逃出六人,其余人都被关进了永安候府,没等严刑逼供,服毒自杀了。
——
落日客栈。
楚九月喝的晕乎乎的,看着丽娘的双眸,也有些迷离。
她记得昭和说过,方子兰是为了替朋友抱不平,才走上了斩立决的路。
如今看来,方子兰是为了阿彦。
再联想到丽娘刚才的话,楚九月总觉得心口堵了一团棉花,憋闷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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