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
身在落日客栈的人,都知道丽娘得罪不起。
没人知道她背靠谁,只知道丽娘看不顺眼的人,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尸骨无存。
温小公子就算再气愤,在“温和”的目光下,往前跨了两步,又一咬牙一跺脚退回原桌,包着一包酸涩的眼泪,塞了一嘴青菜。
不就是喜欢个美人吗?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怎么都欺负他,他决定回家一定要告诉父母,为他出这口恶气。
定要让今日欺辱他的所有人,喂狼。
边想边包着泪,往嘴里塞吃的,似是想压制住哽咽。
只有帝辞身边有空位,楚九月冲他弯了弯眸子,说了句:“刚才,多谢了。”
随后搬起凳子,挤到鹿生身旁坐下。
低头瞧了一眼,鹿生缠白绷带的脚踝,柔声道:“鹿鹿,上药了吗?一会儿咱们要上平阳,路途艰险,你不妨留在……”
没等她说完,鹿生了然,温声打断道:“夫人不必担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我怎么会觉得你麻烦,就算是背着你上平阳,也未尝不可,我只是担心你的身子。”楚九月一把拉住他的手,攥在手里。
鹿生的手,比她大一圈,根根葱白细长,青筋若隐若现,是她从小到大见过最欲的一双手,却总是捂不热。
明明披了白裘,手还是冰冰凉凉的,就像是捧着一捧雪。
楚九月蹙着眉,替他搓手哈气取暖,“手怎么这么凉。”
她偏头吩咐道:“陈安,去拿手炉来。”
“是。”陈安应声,迈着小步子走远了。
门一打开,一阵冷风钻了进来,往人骨头里钻。
众人都穿了裘衣,袖口领口都一片白绒绒的狐狸毛,还是冻的一哆嗦,伸手拉紧衣袍。
楚九月撑起红裘,挡了挡。
一直低着头的鹿生,眼前被一抹红色遮挡,冷风被挡下了。
他一抬眸,撞入一双溢满甜笑的鹿眸。
少女此刻比记忆中满院的木兰,还要绚烂。
而在楚九月心里,能看到他杏眸里少一丝忧伤,少一寸凉薄,就心满意足。
陈安一路小跑回来。
楚九月摸了摸手炉的温度,不烫,刚刚好,才递到青衫少年怀里,“路上一定要乖乖跟紧我。”
这样才能好好保护你。
半晌,鹿生耳根一热,点头嗯了一声。
流觞依然穿着墨绿色长袍,披了一件水粉色裘衫,挨着帝辞坐,能清楚的看到黑眼圈,见她呆呆的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口也没进食,楚九月替她夹了几块糕点,柔声道:“多少吃点东西,待会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