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干活还是干活,除了家人,基本很少开口说话。
可是大哥死了。
他家再次成了全村人议论的焦点。
他娘克夫的说法也不成立了,他再次背上了克亲的罪名。
那段日子他娘整日以泪洗面,哭得不成人形,于是少年瘦弱的肩膀担起了所有责任:对付刁蛮的大嫂,抚养大哥的两个孩子,照顾病弱的母亲……
那段日子虽然过得艰难,但他心里始终怀揣着希望。
希望厄运从此不再降临,他能靠着一双勤劳的手带他娘和几个孩子过上好日子。
可是天不遂人愿。
他娘又死了。
死在了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
他坐在床头问他娘:“娘,您恨我吗?”
他娘摇摇头,轻轻地笑了,“傻孩子,你是娘的儿子,当娘的怎么会恨自己的儿子呢?”
“儿子啊,娘以后可能陪不了你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好好的活下去。
他娘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便咽了气。
他在冰冷的雨幕里坐了整整一天,各种想法在脑海里轮番冒出,甚至还想到了死。
用最痛苦、最残忍的方法杀死自己,为那些因他死去的人赎罪。
可是他又看到了孩子们。
他们笨拙地将伞撑到他的头顶,捧着碗喊他:“爹,喝一口米粥吧,可香可甜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米粥,米粥的热气熏得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擦掉眼泪的刹那,他又打消了死亡的念头。
此后打猎、卖野味、养孩子……
他的生活回归了平静。
娶沈青青应该算是个意外。
那日他在家中劈柴,遇到一个上门讨水喝的老道,老道喝完他递来的茶,竟蹲在门边不愿走了,非要免费帮他算一卦。
他不愿相信这个,但实在推诿不过便随他算了。
谁料老道张口就来,把他前二十年的经历说得八九不离十,末了道:“缘主命格贵不可言,寻常人压不住,只能娶一个同样命格的女子为妻才能破解。”
贵不可言?
如果克死亲人叫贵不可言,那他宁愿一生清贫。
娶妻?
他嗤笑一声,自己的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娶妻,那不是坑人吗?
老道也不管他信不信,继续说:“很巧,这附近就有个能压得住你命格的女子,杏花村沈家幺女沈青青,娶了她,你就会摆脱丧亲厄运,一生顺遂。”
他将茶碗从老道手里夺了去,转身嘭地关上了门,再不听那老道胡言乱语。
但是沈青青三个字却烙在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