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统治五界,她偏偏只愿当个帝君;他想要她遵守天规,继续当那个无情的神,可她就是要体验他不屑的爱恨情仇。
“牡丹花中之王不过是一个神给的称号,花好不好看不在于神,在于每个人的心,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是最美的。就像我不喜欢牡丹,但在顾瑶的眼中,牡丹就是最美的,美的不是牡丹,是那颗心。”牧铃又说道。
牧铃说着,东方少清也没有应答,其实他知道帝君只是需要说出来的理由,并不需要他回应的。
帝君总说他傻,为了这金国,不惜逆天而行。可帝君自己也是傻,舍弃千万人追逐的仙界,为了所谓尘缘落入凡间。
这世上总是不缺痴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偏要勉强。
只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勉强后,是不是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也许到头来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这样去走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这样到底值不值呢?
如果是你等在那尽头,我想那便是值得的。
牧铃和东方少清各自想着事,在这牡丹园停留了很久。
东方少清也一直没有说话,他只默默地站在牧铃的一侧陪伴着。
一直到夜色降临,一直到东方少清原先约定与江启平见面的时间到了,他才开口说道:“帝君,时间到了,可以入宫见陛下了。”
“好。”牧铃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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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眼前与顾瑶无比相似的人的时候,江启平才死了心,也才相信顾瑶是真的死了。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他的心上人,也不会再有人等在门口盼他胜仗归来,他再也无法与他的姑娘走到遥远的长安城了。
“她死了是吗?”这是江启平跟牧铃说的第一话,是问句,也是肯定句。
“是。”
见到江启平时,牧铃将顾瑶记忆中的样子与他重叠,发现他已经苍老了许多。她当然知道凡人是会老的,她只是没想到十八年就可以将一个人蹉跎成这副模样。须发灰白,眼瞳不再澄澈,风霜缀满脸颊。他等着她,等了许久,从少年等到垂暮。
一日如三秋,十八如隔世。
她突然有些后悔来见他了,等着顾瑶是他活下去的信念,现在她亲手来把他的信念掐断,何其残忍。
“是阿瑶让你来找我的吗?”江启平的声音低沉苍老,像是历经了沧海桑田后被敲响的暮鼓。
“是,她一直记得你们约定。”牧铃赶紧拿出了叠好的袍子和装在盒子里的珍珠,“这是她的遗物,我想应该由你来保管的。”
江启平颤抖着双手接过袍子和珍珠,他低着头轻轻地抚摸着袍子上的纹路和破损,他仿佛还能闻到袍子上散发的血腥味。
会不会很疼呢,他想,阿瑶,那时你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