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莫名想起那日卢皎皎说的话——为了他,做什么我都愿意。
听说那日的诛魔台被混战劈成了废墟,翡翠山庄一夜间毁了大半,瓢泼大雨从天下倾泻而出,雨水里都带着化不开的血腥味。
妖魔鬼怪闹了一宿,各路修士与他们本就是宿仇,更是各自为战,打了一场又一场,周遭的百姓被波及。
官兵能挡的了山贼匪宼,却挡不了呼风唤雨的神通大能,只能跟着百姓一起逃窜。
朝廷隔日就派了能人来,只是这群被朝廷好生供养的修士们我行我素惯了,哪里肯听指令,去了更是火上浇油。
朝廷,仙门,魔修,妖鬼,四路人马齐聚于此,这可遭了大难。
修士们打起架来不管不顾,五行混乱,阴阳颠倒。
时而白昼时而深夜,初秋的天有时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有时又炙热灼人。
饿殍遍野,白骨森森,水源里都是尸毒,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直到第五日,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怒降神威,惊雷闪电响了一夜,其中一道将从诛魔台分成了两半。
真正的大能不愿掺和,孟庭荣自那日起便回了极北闭关不出,朱雀门门主也自始自终都没有再露面,只派了一个动不动就骂娘的长老和一群小徒弟出来撑场面。
天下动荡。
自此,一个混乱的时代开场了。
只是这些事情许明月一概顾不上理会,当日一行人终于跟着卢皎皎到了朱雀门一处简易的休整处落脚,她头一回见到了大师兄如此痛苦的模样。
被自己真元反噬的滋味原来是这样。
发作起来,楚砚额角的青筋像是要冲破皮肤,压制不住的痛苦呻吟一声声敲在许明月的心上。砖头一样的厚的床板被她一下就捏成了碎片。
森冷的剑意冒出来,整间房子都在摇摇欲坠,那剑意擦过房梁,立刻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临川堪堪躲过去,有些狼狈的抓住许明月肩头,手上力气极大:“靠你了,他的剑意太猛烈,跟我不是一个路数,你来,尽量把他的真元逼回去,否则连不仅诛魔台受的伤撑不过去,这方圆几里全都要遭殃!”
许明月不敢再耽搁,连忙运起真元,铺成一张网,将楚砚网在中间。
这实在磨人,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生怕伤了楚砚,一边又要防备着那无差别攻击的剑意,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额上就开始冒了汗。
楚砚躺在床上,浑浑噩噩,不知身处何方,他的意识在短暂的清明过后,就被千刀万剐一样的疼痛吞噬干净,连疼都没有力气再哼出声音了。
许明月咬着牙,看着他试图用青筋遍布的手抓住什么,却又猛然落下去,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张着,似乎喊了一句“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