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动作,落在李君同的眼中、心上,都有如千斤沉重。
“你……嫌弃我?”这四个字都好像是他心脏的写照,残破,不忍直视。
但是落在谢骄眠的眼中,着实有那么一些恶心了。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感情,似乎只是单纯为了膈应她而产生的一样。
她的话没有经过大脑的认可,几乎是脱离了自己的意识,脱口而出:“我何止是嫌弃你,简直是无比恶心!你从我身后抱住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拉着你立刻魂飞魄散!”
房间中沉寂了很久。
久到夜里的风声越骤,久到大雨磅礴,久到烛火又燃尽了三分。
久到李君同那双好看的眼睛泛起令人心疼的微红,还有浅淡的水光。
他不知道谢骄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会在她说出这些话之后,生出宛如窒息一般的疼痛。
她明明连他的一点靠近都嫌恶,他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拥抱她?
可是意识似乎是为了推翻这样的疑惑,给予脑海以一些破碎的记忆,让他将醒未醒,便永远迷失在大雾中,在痛苦中挣扎。
最后,在他冗长且几近绝望的痛苦中,荒野里渐渐长出不属于这片土壤的邪恶种子。
种子蜿蜒而上,上面的荆棘缠绕住瑰丽鲜花,刺破花瓣,流出芬芳血液。
——“那我们就一起魂飞魄散。”
这句话忽然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绝望的,悲哀的,温柔的,从容的,深情的……
无数感情复杂,交汇在一起,来让他面对更沉重的压抑。
他的周身好像都被上了一把锁,他不能呼吸,不能开口,唯有看着眼前人挣扎。
但是这样的错觉,只此一瞬。
没过多久,他便不知道是受什么所支配,竟也跟着开口,想要重复刚才在脑海中炸开的那句话。
“那我们……”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小兽微弱的呜咽嘤咛。
李君同顿时清醒过来。
那句话便好像只是自己的幻觉,没了声音,也没有了刚才疯魔的记忆。
他向门口看去。
他果然没有听错。
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外面的风雨越过雕花镶玉的乌木房门,席卷进空荡又微微昏暗的房间,更显凄凉。
尤其是门槛那边蹲着的一团白色的东西,借着逆光夜色,为这凄凉更添了一丝诡异。
他也不可能听错。
那个叫声,果然属于谢骄眠怀中的那只狐狸。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谢骄眠的身上。
但是对方的视线并不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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