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吼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对我,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父皇毕生最爱惜自己的羽毛,一心想名留青史,而你,却是他毕生的污点,你觉得,在他心里,是你重要,还是他的身后名重要?”
景安又笑了,眼泪都出来了,“污点,哈哈,我居然是污点,没错,我是污点,可我这个污点,却是他跟自己一母同胞亲妹妹……生出来的!”
他看着景沉,“他把我当做污点,那有没有问过我,是我要他生的?是我要他跟自己的亲妹妹……我是污点,他怎么不说,他是污点的制造者!”
“我不人不鬼地活了这么多年,就想得到他的认可,结果到头来,他那么早就死了,还说我是污点……”
好笑啊,太好笑了。
景安笑了很长时间,他笑累了,“算了,我也累了,没意思,没意思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始终不能出现在人前,天大地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父皇在世的时候,对他视作无物,为了让他多看他这个儿子一眼,他偷走了传国玉玺,其实他想要的很简单,就是想让父皇,多看,多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他知道父皇不喜欢他,怎么说呢,正如景沉说的,他的存在,是他的污点。
可没想到,他居然会狠心到留下遗诏,让景沉找到他,杀了他。
景安就着身上的捆绑,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来吧。”
景沉接过剑,“我亲自送你一程。”
“无所谓。”
是真的无所谓了,从知道景沉带着人马找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大概早就想死了,所以真正面对了,却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念头。
其实他是想自己的生母了。
淮阴公主。
他的母亲。
曾经他也有过一段幸福快乐的时光,尽管很短暂。
也是这世上,唯一不曾怕他,嫌弃他的女人。
她会抱着他,亲亲他,哪怕到死,念着的还是他,只是,她一辈子毁在了皇室的算计中,不但终身未嫁,还生下了他这么个不人不鬼的儿子。
那个柔弱的女人,最终郁郁寡欢,到死都握着他的手说:“安儿,好好活着,如果实在活不下去,就来找娘,娘等你。”
她何尝不知道,世界之大,却容不下一个他。
她不是没想过带他一起走,那把剪刀都举起来了,可最终还是扔掉了。
现在,他要去找她了。
“把我葬在我娘旁边……”
弥留之前,他拽着景沉的衣袍,说。
景沉扔掉手上染血的剑,“好。”
“如果下辈子,我想堂堂正正做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