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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路上的人都撑开伞,街上很快就是一大片移动的油纸伞。
贺兰阑跑得很急,额头上的水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直到跑到一处巷子尽头没了路,他才垂头丧气拖着步子往回走。
闹市转角,在他以为已经彻底跟丢了的时候,那抹身影又意外出现在他的眼前。
白色烟衫,朱唇细鼻,纤纤素手执一把油纸伞。
水是眼波横,眼波亦如水般清澈。
那双如水般的眸子在看到贺兰阑时,微微漾了一漾。
她什么都没说,只这么一眼,就足以使贺兰阑沉不住气。
贺兰阑一开口,声音就已是涩然:“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女子微微点头,道:“是很巧。”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处开始说起。贺兰阑脑子里涌现出很多句问候语,最后也只说出一句:“他呢?”
见女人面露疑惑,他又道:“贺兰霄,我哥。”
女子摇摇头,道:“我回到羌巫国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贺兰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那年父亲出面,硬是逼走了她,贺兰霄知道后也跟着去了南部……
三年多了,他们二人竟然没有在一块?!
贺兰阑凝视着她的双目,艰难地叫出那个已经刻在他心上的名字:“潋一……”
“潋一,这几年,你过得可好?”
眼前的人是心上人,问出的话也是心里话。
潋一点点头,轻声道:“很好,二公子,我已经成亲了。”
贺兰阑这才注意到,她一头青丝已经不如过去那样散着,如今的她,头发全部绾起梳成发髻,头上没有过多的坠饰,唯有一根细细的簪子簪在发间。
她已经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她身上从前拥有着的清冷的气质,现在也只化作成嫁作他人妇的温婉。
只可惜,这份温婉,永远不会属于他。
贺兰阑当下呆若木鸡,他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已经……嫁人了?”
潋一点点头。
“那就好。”贺兰阑僵着笑,道:“如此便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们贺兰家对不起你,你成亲了就好,至少没让我们兄弟俩耽误了你……”
他说着说着,眼底的泪光不断闪烁,贺兰阑隐忍了很久,才将胸口处呼之欲出的情绪压下来。
“潋一。”贺兰阑嘴唇动了动,还是问道:“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想从你口中亲耳听到……你有中意过我吗?”
“哪怕只有一刻,你对我有过感情吗?”
说完这几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