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袒护吴三壮的话,大壮媳妇止不住冷笑,“别说笑话了!你弟弟瘦成一把骨头,能干什么活......”
后半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吴三壮为何会沦落成今日这般,她心中有数。
盐场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
贩卖私盐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谁知道吴三壮是饿瘦的,还是染上了治不好的暗病。
万一死在她娘家,想想都觉得晦气。
门外的吴三壮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耳边回荡着大嫂尖锐的叫喊声,以及大哥无奈又无辜的劝和声。
此时此刻,他只是个外人。
而且,还是个遭人嫌弃的外人。
眼泪从脏兮兮的脸颊流下,吴三壮不堪受辱,很想一走了之。
然而,两条腿好似粘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他不能走。
他知道,如果自己较劲扭头走人,那他就真成无依无靠的孤儿了。
身上没有一分钱,没有谋生的手艺,出了这个门,就等着饿死吧。
吴大壮夫妻俩吵了很久,襁褓里的孩子,被两人的说话声吵醒,咧嘴哇哇哭着。
稚嫩的哭声,吵得人更加头疼。
最后,吴大壮的大舅哥看不下去了,推门走出来,走到小夫妻的墙根底下,伸手敲了敲窗户,“行了,别吵了。”
吵架不能解决问题。
一个大活人杵在院里,吵几句,就能把人吵没?
大舅哥一声令下,吴大壮夫妻俩立即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大壮媳妇抱起孩子,指桑骂槐道:“臭小子,别哭了,你爹不要你了,你哭什么哭!”
闻言,吴大壮摇头叹气,背着手,摇头叹气,无言以对。
大舅哥走到吴三壮面前,阴沉着一张脸,“你和我家狗娃年岁差不多,狗娃娘,你找件干净衣裳,给这孩子换上。”
好半晌,狗娃娘才走出来,把一套有补丁的旧衣服,丢到吴三壮脚边后,没好气地转身走了。
吴三壮弯下腰,怯弱地捡起衣服,不忘对狗娃爹鞠躬道谢:“谢谢叔。”
“别谢我!”大舅哥摆手道:“咱俩无亲无故的,我这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
随后,吴大壮走出来,弯着腰,站在大舅哥身边,笑哈哈道:“大哥,别看三壮身上没有肉,养几天就好了,他打小就壮实,没病没灾的,身体养好了,就能下地干活......”
狗娃娘端着洗衣盆出来,耷拉着眼皮,一盆水朝吴大壮脚边扬去。
吴大壮的话还没说完,见状,忙躲开。
“妹夫,你别闲着,我马上要做饭了,咱家的柴火可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