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翠是个爽快人,不磨叽,张三江从怀里掏出印泥,她伸出大拇指,沾好印泥后,直接在两张纸的落款处,分别按下手印。
随后,伙计端着托盘,进来上菜。
翠翠收起房契地契,叠好放进衣袖的夹层里。
“掌柜的,吴婶子,菜上齐了,请慢用。”伙计放下最后一碟菜,转身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
吴翠翠看着满桌酒菜,一大半是她教张三江做的,色香味俱全,还不动筷,就勾人口水。
她推荐的菜品,能成为招牌菜,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与有荣焉。
吴翠翠拿起筷子,尝了一块清蒸鲈鱼,味道鲜美,肉质新鲜。
“张掌柜,你们酒楼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面对吴翠翠的夸张,张三江咧嘴笑道:“我做了大半辈子菜,这道清蒸鲈鱼,是我爹,也就是我师父,亲自教给我的。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脑子笨,胆子又小。
我爹说,天底下谁都会饿死,只有厨子饿不死,无论丰年还是荒年,有主子一口吃的,就有厨子一口汤喝。
我爹为了让我混口饭吃,逼着我学厨艺,当年,切不好菜,炒不好糖色儿,巴掌撇子没少挨。”
提及往事,张三江啼笑皆非,年纪越大,越能懂得父母的良苦用心。
奈何子欲养亲不待,如今,只剩下怀念了。
吴翠翠咽下嘴里的鱼肉,说道:“棍棒底下出高徒,令尊一番良苦用心,在天之灵,看到你把春风轩办的如此兴旺,定会欣慰的。”
张三江怀念父亲之余,顺着敞开的窗子,瞥见对面冷清的秋林阁,感叹道:“县令大人从秋林阁查抄出好些银两的事,大妹子,你听说了吗?”
吴翠翠点头,“有所耳闻。”
朱老二和她说过。
不仅是她,朱家人都知道。
张三江坐在凳子上,越想越后怕,“从前,我以为洪六福忘恩负义,自从捕快们从秋林阁运出一箱又一箱的真金白银,吓得我晚上睡不着觉。大妹子,你说洪六福的钱,会是从哪儿来的?”
正经开酒楼做生意,赚不到那么多钱。
前后加起来,秋林阁开业还没三个月,一味地赔钱,几乎没有进账。
更何况,洪六福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要不然,当时洪六福也不会跟着张三江吃苦学艺。
因此张三江断定,洪六福的钱,肯定来路不正。
张三江心里装着事,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睡不香吃不好,人瘦了一大圈,眼底乌青一片。
说实话,吴翠翠也不清楚洪六福背后有何人相助。
有关洪六福的身世,她无可奉告,见张三江精神紧张,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