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九凤钗缳,亮在众人面前。
“宫婢故意碰撞本妃,将钗缳塞进本妃袖中,当时,有一阵桂花精油味道袭来。”
话音未毕,便被一声讥讽打断。
“你不会想说,单凭桂花油便能证明,此钗非你偷盗吧!”
林清致面无表情看了眼楚兮,丢了个“白痴”眼神给她,便继续面朝尊位。
“公主所言极是,单凭桂花油,本妃的确能自证清白。”知晓和硕公主一定又会说话讥讽,林清致不给她留时间,快速道。
“你不知晓就别张嘴打断。”语气露着股冷戾。
楚兮从她说话语气,似乎瞧见兄长楚烨的身影,不禁神情一愣。
“桂花油呈碱性,而掺和酒的温水,其中有一种名为酚酞物质,若与桂花油相遇,会导致温水变红。
妾身未曾用桂花油,而陷害妾身的奴婢却使用了桂花油,且大家请看这枚钗缳。”林清致将九凤钗缳沾入温水,银盆中赫然出现一丝红。
表明,这枚钗缳上有桂花油!
渐而推知,谁清晨用桂花油涂抹发髫,谁便是凶手。
林清致不顾众人惊诧神色,直接将发髻散开,一股脑浸在温水里。
水没有变色!
一旁跪地的宫婢,早就吓得双腿发软,硬生生被两个嬷嬷拉着走。
“温水变红了!”两位嬷嬷异口同声回答。
宫婢噗通跪地,哭着将李嬷嬷吩咐她的事,全部招供。
“太后娘娘,老奴冤枉啊!这件事跟奴才没半点关系!”李嬷嬷哭天喊地,将全部罪责又推诿给宫婢。
见她们开始狗咬狗,林清致提步朝后侧走,将跪地不起的白面郎君扶起。
程立挪步退避,等到太后轻启金口,他才起身。
林清致怕他跪太久腿抽筋,便再次搀扶。
程立如触电般浑身紧缩,即刻与她拉开距离,慌忙展开双臂,放置于胸前行躬身礼。
垂手屏气,连声道歉:“奴才逾踞。”
林清致哑然,知趣地后退半步,深深看了眼持证不阿、博文约礼的程立,突感自己太没章法。
一股莫名尊敬之意,从心底缓缓升起,就像是见到清风亮洁、湛湛青天的礼士般。
欲说却无辞,使劲想许久才憋出句,“谢谢先生方才的维护。”
一道“先生”,程立微滞,带着些疏离语气道。
“王妃娘娘客气了,奴才是罪臣,没有连累娘娘便好。”
他颔首垂眸,躬身而立,字字谦礼却带着股文人独有的傲骨。
却始终没有抬头看林清致。
“不会不会。”林清致显然有些拘束,一双杏眼瞅着他洁白面额,明亮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