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婆子婢子们的眼皮子下,那些因为家中兄弟被谢策殴打过的世家贵女,会不露痕迹地报复在她身上。
弄湿她练的字,砸碎阿兄送她的竹蜻蜓,拿走阿爹送给她的夜明珠,这些最后都变成几句轻飘飘的话。
“不是有意的”、“给我吧”、“婠婠你也用不上”。
谢婠婠是天真、不记仇,但不是真的傻子。
那种恶意几乎无处遁行,围绕着谢婠婠好几年。
后来,她渐渐地不再愿意出门,也不想别人来家里。哪怕和康王妃出去做客,谢婠婠都是紧紧跟着康王妃,不肯离开半步。
说来荒谬又可笑,谢婠婠长到这么大,除了对她施予善意的宋家人,竟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但宋子芩他们年长她好多,几乎玩不到一块去。
秦清希望开朗活泼的谢婠婠能成为秦沅的朋友,可实际上,秦沅才是谢婠婠梦寐以求的朋友。
她不明白安安为什么要这样诋毁自己,她明明感受到,安安和嫂嫂一样心软,她嘴上说了不下百遍要打她,可从来没有弄疼她一次。
不像那些人,他们说着“不是有意的”,却让她泪眼汪汪。
嫂嫂是阿兄的。
那么,安安就是除了家人以外,对她最好的人。
谢婠婠一点儿也不贪心。
她只要有安安一个朋友就够了。
“……你告诉我吧,安安。”她哭的跟兔子似的,一双眼睛通红,看着可怜又可恨。
秦沅忍不住爆发,尖叫道:“谢、婠、婠!你再把鼻涕擦到我衣服上,我就把你大卸八块!我说到做到!!啊啊啊滚开!!”
外头的婢子:“……”
又是相亲相爱的一天啊。
等谢婠婠擦干脸,见秦沅仍旧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她,顿时很委屈,她也心虚,小声道:“不要生气了……安安。”
秦沅把外面那件衣服脱了,一想到谢婠婠涕泗横流的模样,就恨不得掐死她,她几乎神经质一般念着:“我要宰了你,我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
这回轮到谢婠婠缩在角落,直打哆嗦:“……不要、不要冲动。”
秦沅恶狠狠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吃了。
谢婠婠吸了吸鼻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沅:“再说掐死!”
谢婠婠双手捂嘴,发出呜呜声音,直露出一双眼睛,表示自己再也不说话了。
秦沅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看见她这模样,火气立马又蹿上来。
她别过脸,胸膛微微起伏,可见心情的波动。
“呜呜呜呜呜呜……”安安,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秦沅刚酝酿的心情再次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