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邓友梅.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晤,人家那是三八大盖,你这是土造***!”

“不,***作战还能用,我这个上台不能用。那声音象是从坛子里发出来的,只能在平时练习用。”

“啊,你这是木头手榴弹!”

上午她和忆严去洗了澡、洗了衣服,中午吃饭和全分队的人都见了面。下午别人进行工作,让她自由活动,她就走遍了文工团的各个角落,几乎认识了所有的人。吃过晚饭她跟村里的男孩子们一块玩起攻碉堡来,很快地成了全村孩子的领袖。到晚点名时,忆严一看那身新军装又成了泥猴。晚上忆严和俞洁还要学一点提琴,叫她先睡。她点着灯一看,可着草铺上铺了一条鹅黄色的毛巾被。当枕头用的小包袱上也盖上了条雪白的毛巾。再一看自己那两条连水带泥的腿,赶紧把毛巾被叠到另一边去,把小包袱上的毛巾也撤了,往草上一躺,合上眼就睡了。

睡得正香,有人推她,并且轻声地喊:“小高,小高。”

她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问:“有情况?”

“什么情况,我叫你收拾一下正式睡!”是俞洁的声音。

“我不是睡得挺好吗?还怎么正式睡?”

“衣服也不脱?”

“穿着睡惯了。”

“怎么把毛巾被也掀了?跟我讲客气?”

“那东西太干净,太好看……”

俞洁坚持要铺上毛巾被。小高妥协了,只好也脱了那身脏衣服,拿出条被单来盖上。可是翻来覆去总睡不着。

俞洁拉着她的手问:“你十几啦?”

“十四。”

“爹娘全在吗?”

“全没了。他们都抗日,一个叫鬼子烧死在俺家里,一个不愿作俘虏自己投了河。”

俞洁叹口气说:“唉,可怜……”

小高抽出手,抬起身问:“你说什么?你怎么对我说这种屁话?”

俞洁被弄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你生气了?我没有说什么坏话呀!”

“你说了,你说可怜!革命同志都教育我坚决革命!都说我们家光荣,就村里老地主才指着我后脊梁说可怜呢!”

俞洁赶紧认错,说这个词确实用得不当,可也真没有坏意思。小高虽然平静下来,可不愿再和她谈下去,把脸扭向一边。

高柿儿很少和别人谈她的家庭情况。倒不是谈起来伤心,一谈起来人们多半说些又尊敬又赞扬的话,叫她挺不自在。她想,老人家的光荣,自己拿来贴什么金呀!

她家是个中农,哥哥比她大十五六岁,老早就在县城师范念书,而且在那里秘密参加了共产党。毕业后回到村里教小学,就说服她爹爹在自己家成立了交通站,爹爹当了交通员。那时正是抗战的对峙阶段,来往的人员,都是头天半夜来她家住下,第二天夜里悄悄由她父亲领走。文件由外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