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前边道上乱了起来,先是狗咬,后是鸡飞,砰砰两声枪响,军号和哨子齐鸣。老人猛地站起来说:“不好,是匪军进村了。他们一来就是这个动静,我去瞧瞧。”
忆严赶紧收拾好东西,抬脚就往门外走。老人问她:“你上哪儿?”忆严说:“我得出村,不能在这儿连累了你老。”老人说:“他们都到了前边道上,你走不出去了。你把东西带全了,随我来。”
老人领着周忆严绕到西夹道,扒开了垛着的几个秫秸,露出个平摆着的半截风门子。他掀开风门,露出洞口,对忆严说:“快下去!这是我以前为他们铁道队藏东西挖的,我不喊你,你可千万别出来。”
忆严踩着洞口两侧的脚窝下到底,前边已传来砰砰的砸门声。老人把秫秸原样压上,答应着:“来了,来了!”转到前院去。
洞底往横里去还有个洞,只能弯着腰爬进去人。黑暗,潮湿,一股浓烈的腐土味儿。用手摸摸,水淋淋的,忆严又退了出来,只把提琴放到横洞里。
忆严靠洞壁站着,一面倾听前边的动静,一面把两个手榴弹的铁盖都拧下来,解开了绊绳,手枪也拉上了顶门火。
隔着三间堂屋,前院发生的事情听不大清楚,只偶尔听到一两句斥骂声。随后脚步移到屋里,说话声就传到了地窖。匪军问老人几个人在家?老人说一个人。匪军啪啪打了老人两个耳光说:“一个人!饭桌上怎么摆两双筷子?”老人说;“就是等那个人没等到,才摆到现在呀!那个人要来了,不早吃完了!”
“你等谁?”
“等亲家,闺女生孩子了,亲家今天来接我。”
匪军不再问话,开始里里外外地搜查。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地窖顶上了,而且听到用刺刀戳秫秸的声音。周忆严全身神经都紧张起来,把上了顶门火的手枪瞄准了洞口。这时候前院忽然“咯咯,咯咯咯”鸡叫起来了,一个匪军说:“不好,老东西把鸡放跑了!”另一个说:“我早说上后边来找不着什么下酒物,你没见咱往后走时,那个老鬼咧着嘴笑呢!”两人急忙忙又跑回了前院。忆严这才又把举着枪的手放下。堂屋里又传来了打骂声。
“老共产党!你怎么把鸡都放跑了?”
“咦,你这话才叫怪!谁家鸡白天不放出来寻食。”
“你给我抓回来!”
“跑的哪儿都有,我上哪儿抓!”
“不管那个!老总们今天要在你这打尖,非吃鸡不可。别的还不要,没有鸡你试试,看把你的房子点了不?”
“为了口吃的,值当的吗?你老总不就是要只鸡嘛,给你只鸡就是了呗!”
听到锅盖移动声,两个匪军又叫了起来。
“老东西,这回你得说实话了吧,鸡是给谁燉的?吃鸡的人呢?”
“刚才不是说了吗,闺女坐月子,谁家还不给燉个鸡?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