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说:“刚才在路上不都谈好了?”
大个子说:“谈的场面上话,办起来另有一套。”
猴子脸逞能地说:“你个小老憨,见过什么世面!真照那么办,当兵的不得撑死,保甲长还有谁干?连长的赌账靠啥还?往老百姓头上摊派,是按说的摊派一百斤大饼,到当兵的手里二十斤就不错,四十斤折钱入连长腰包,二十斤归保甲长,那二十斤打点打点司务长、排长、上士们。大饼如此,别的也照办。连长拍桌子是嫌价钱折低了!满屋大笑是大家都讲和了。”
小高问:“照这样,你们当弟兄的不是挨饿吗?”
猴子脸指指枪说:“当丘八的这七斤半是吃素的?你没听见满村鸡飞狗咬吗,各有各的路子。小老弟,我看你挺机灵,趁早别看那份瓜了,跟我们穿号褂子吧!”
小高这才知道他们办伙食的办法,是把鬼子和汉奸的手段综合在一起了。
猴子脸见小高不说话,又问了一句:“怎么,叫你当国军你还不干哪?”
小高说:“谁干这个!”
高个子说:“只怕由不得你,你知道连长为什么不放你回去?”
小高说:“不知道。”
猴子脸说:“他的勤务兵开小差了,看样想拿你补上!小老弟,你的运气比咱强,以后还要你多关照呢!”小高说:“别放屁,我不会干那玩艺儿。”猴子脸说:“勤务勤务,三大任务:行军背包袱,驻军晾被褥,打起仗来学老鼠。有脑袋就能干!”
正说着天上响起了飞机声,匪连长跑到堂屋门口朝天上看看,急喊道:“信号布,信号布,快摆信号布!这帮驴日的在天上看不见青天白日帽花,炸弹下来不认亲戚,快,快!”
猴子脸赶紧从蓝布包袱里掏出三卷布来,喊着大个子一块攀着树上了房,把两条白的夹一条红的摆开。飞机低空盘旋了一圈,果然翘起尾巴跑了。小高见大个子和猴子脸全在房上,趁机就往门外跑。刚到门口,一个哨兵把枪一横问:“你上哪儿去?”
小高说:“我,我躲飞机。”
“飞机都走了你还躲个屁,回去!”
大个子和猴子脸把信号布卷了起来,又背在身上。一个小甲长端出一盘烙饼、几个咸鸡蛋交给猴子脸,说:“这是给你们几位弟兄的。”小高说:“我是抓来的老百姓,别拿我当他们一伙。”小甲长说:“连长说一共三位,我不管谁是谁。”
小高早饿了,可吃得很不舒坦。她担心那个连长认定了叫她当勤务兵,这可假装不得,非马上跑不可。
她还没想出脱身的办法,去侦察的便衣回来了。报告说相公店正赶集,没有敌情。据赶集的老百姓说,相公店东南七八里地,昨晚到了新四军,今早上还在那里没走。为首的是个大胡子,有二三十人,正象出山的那一股。
匪连长就下命令,吃完饭立即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