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作者:邓友梅.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这一带是国军的天下,我手里有通行证,开的正好是两男一女。”

俞洁看出来,要硬从这两人手里挣脱出来,不大容易。需要将计就计,寻找机会,尽力把他们稳住。

“作伴就说作伴吧,费那么多心思干什么?”俞洁笑道,“都是场面上人嘛!”

这时已出了水洼,俞洁停下来拧拧裤子上的水,穿好了鞋。长袍下了驴,执意要俞洁骑上。俞洁也不再客气,叫脚伕扶她骑上去,故意说:“得罪了,今天的脚钱算我的。”

长袍和短打对了下眼神,两人都有点发懵。明明白白是这个女人,穿着新四军军装骑着驴,冲撞过他们,并由此丢了那个二嫚,怎么隔了一天就变了一个人?那口气言谈,象是个熟走码头的老江湖。

俞洁不过在一个戏里演过一个江湖女子,她见景生情地把那台词、身段,借用到这里,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看来绝路也并非不能逢生,她后发制人,等待长袍亮牌。

“听您是南方口音?”长袍说。

“小地方上海。”

“要回家喽?”

“看顺风不顺风呢。”

“要能成全我们一笔生意,在下倒惯会撑篙竿。”

“您的生意我知道,要拿我卖活口喽。”

“那可不敢,都是朋友嘛!”

“我听你讲讲门道。”

“我们弟兄奔波劳碌,无非为的一个钱字。那天我们丢了个活口,损失五百现大洋。今天老天开眼叫我们碰到你,这笔帐只好由你垫上。哪党哪派不干我们的事,你能出钱,我们放你走,上海也好,山沟也好,由你自己去。”

“我要拿不出呢?”

“那就莫怪我们太讲生意经。不过尊驾不是老斗,总不致于叫兄弟费手脚吧!”

“我身上没钱,可是有拿钱来接我的!”

“那好说,我们把你找个地儿供养起来,你尽管发信喊人来接。我们将本求利,并不要毁坏财神的!”

俞洁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万一脱不了身,宁愿叫父亲弄钱赎她,也比当国民党俘虏强吧?

长袍见她不语,进一步说:“不过话讲清楚,你要是国军这边的人呢?亮亮牌子,咱们算是一场误会;要是那一边的呢?我也卖个交情,你只要愿意合作,碰上国军我也绝不透底!”

俞洁说:“随你,你我都是长着嘴的。”

说完这一阵,各自盘算心事,气氛沉闷而又紧张。俞洁盘算,能跑当然要跑,若实在脱不了身,只好争取叫家里来赎人。事关生死名节,宁叫家人耻笑,不能当敌人的俘虏。脚伕悄声问长袍:“你当真拿她作抵押,等她家来赎票?”长袍使个眼神,意思是:“这是稳兵计,把她弄到济南卖了,有油水叫人肉作坊捞去吧。”

这时太阳高照,人贩子和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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