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碑帖店出来之后,时间尚早,又进了古玩店。他随意地浏览着残破的秦砖汉瓦、青铜彩陶,在一个博古架角上,看到了几块寿山石印章。有一块印章顶上雕了一只龟,颇为精巧。他请店员把这块石料拿出,捏在手中摩挲着仔细赏玩。身旁一个人笑道:“康工好闲在呀!”
康孝纯抬头一看,不知金竹轩什么时候进来的,正站在他的斜对面。
“没事,闲走走。”
“怎么,您想选块石头刻章子?”
“随便看看,我见这一块雕得倒有趣。”
金竹轩把石头接过去看了看,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问店员:“多少钱?”
“七块。”
金竹轩点点头,也不征求康孝纯的意见,把石头还给了店员。拉住康孝纯的袖子说:“别处再看看,没合适的再回来。”不问康孝纯同意与否,硬把他拉到了街上。
“有钱也不当这个大头,什么东西值七块?”金竹轩愤愤不平地说,“您用石头,我那儿有,明天我挑一块送到府上。”
“几块钱无所谓。”康孝纯说,“那个龟钮……”
“我知道,知道。”金竹轩冲康孝纯颇有含意的一笑。
金竹轩又陪着康孝纯逛了两个摊儿,见康孝纯兴致索然,就借口还有事要办,告辞走了。等下个星期天康孝纯又回家休息时,爱人就从抽屉里找出个纸包来说:“这是前天楼上那个胖老头送来的,他说你知道。”
康孝纯打开来看,是一颗半寸见方一寸多高、晶莹华美的田黄石章。顶上也雕着一只乌龟,可这乌龟与厂甸所见的不同,头是缩在壳儿里边的。除去印底用钟鼎文刻了康孝纯三个字外,两面边上也刻了蝇头小字。一面是一幅对联:“是非皆因多开口,烦恼全为强出头。”另一面是四个隶书,“以龟为鉴”。康孝纯看了高兴地说道:“这金竹轩看着挺笨拙,却原来内秀乖巧,一下就看出了我选那龟钮章的用意。”爱人在一旁见他满脸得意,就问道:“这个章你要经常用吗?”康孝纯说:“用,我喜欢它。”他爱人说:“摆在外边叫人看见那几行字,不会认为你在发泄对党的不满吗?”康孝纯听了,心里咕冬一声,压上块铅饼,脸色也就暗下来了。他爱人趁机进言:“依我看,不如把它收起来好,今后也尽量少和人交往。这胖老头我虽没和他说过话,可听人说过,他是溥仪的本家。我们已是泥菩萨过江了,哪还有再揽闲事余力,以后还是少交往好。对他,对咱都有好处。”
康孝纯听了,真象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刚才那点高兴劲全没了。他爱人知道吓着了他,赶紧又往回拉:“我无非是防微杜渐,也许事情没这么严重,你也用不着心情太沉重。”
康孝纯只顾站在那里愣神,再也听不到他爱人缓和空气的安慰话。他决定全部接受夫人的建议,立即把石章包好,放到箱底去。他找到那张包石章的纸,重新包石章,忽然发现,这纸原来就是他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