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局面。”
吴百灵看看父亲,确认他说的不是假话,问道:“为什么出这样的主意?”
“为个人,免得他被赶下乡,造成他家破人亡;为工作,我埋下一颗种子。那时我估计我们这些老干部全要被撵下台,不会留下谁。未来的宣传、文物领导人必然从这些造反派中出。我手下那些年青人我是熟悉的,邵良音当领导会比那些光会喊口号搞运动的人强!他要不去参加造反,那等于把全部机会奉送给那些人。所以我还叮嘱他,既去了,就不要随帮唱影。造反造出个样儿来,才不枉趟这一道混水!他听了我的话。当时我说话还是有人听的!”
吴百灵气得顾不上礼仪,顶撞说:“你说话既然还有人听,你为什么不出面去制止这场灾祸?!有的地方由于干部敢负责,顶住了,就把文物保存了下来,武汉的法源寺,昆明的西山不都保存得很好么?可见并不是一点希望没有的!这莲花山被毁,你这当部长的要负责!”
吴大成又垂下了眼睑,低声但清晰地说:“对,在这事件上我有错误。当时我意气用事,赌气,不愿负责了!我已经作过了检查,这次申请退到二线当顾问,我也考虑了这个因素,只是没对你讲就是了!”
吴百灵不好再说什么。她甚至有点可怜父亲,对于邵良音,自己觉得也过于急躁、粗暴,处理得过分草率了。
她悻悻地看着司机。
女司机仍然无动于衷,嘴角挂着冷笑。
吴大成喝过茶,回自己住室去收拾东西。吴百灵带点嘲弄的口吻,满含报复情绪地说:“我爸爸的话你听见了吗?”
司机说:“我昨天的话并不专对吴部长和邵处长,我也从没把他们看作是那些人中的最重量级。不过,我也问你一声,你以为你爸爸说的就全是实话吗?”
“你还有怀疑?”
“他没告诉你他鼓励邵良音去造反是哪一天的事。我可以告诉你,这事就发生在我们从山上撤回去,上北京串连的那一天。头一天他还在庙门口誓死保卫莲花山,第二天他就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总有点原因吧?能用‘意气用事’四个字说清吗?跟谁意气用事?为什么意气用事?红卫兵头一天破四旧,市委的干部,各单位的工人,大部分是怒目而视,又咒又骂的,怎么过了一夜他们忽然积极地组织起专业破四旧队,要完成红卫兵没完成的任务了呢?总得有点什么原因吧!”
“你不用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吧!”
“我认为他们是听到了什么风,这股风来自权威部门权威人士;这风认为破四旧是革命行动,认为反对它就是反革命!他们震惊之后,急忙表态,以示忠心。而你爸爸听后,就不肯再去阻拦,反劝他喜爱的干部抓住这根稻草以图生存。这样解释不是很合理吗?”
司机嘴角仍挂着冷笑,瞟了百灵一眼。
吴百灵恨不能狠打这个女人。她太厉害、太自信、太盛气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