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冠东难过的问:“你怎么这样了?”
青原说父母都已去世,现在寄住在舅舅家。冠东说:“你别为难,我回去跟我爸爸说说,想法帮你找个干活的地方好不?他在外边做买卖,说不定有用人的地方。”
“那敢情好,要能给我找个挣钱的地方,我不忘你的好处。可我上哪儿找你去问回信呢?”
冠东想了想说:“别上我们家去。我爸爸有个怪脾气,不许我带朋友进家。你过几天早晨到教堂前的耀华中学找我。我在那儿上学。”
教堂距谦德庄不过二里路,但那景象却象隔着半个地球。这里看不见低矮的土房,泥泞的小巷,褴褛的乞丐,肮脏的贫儿。连警察都比“中国地”的高大魁梧,这里是租界。柏油马路两侧是花园洋房,常青街树,街上跑的是流线型小轿车、“三枪”,“菲利浦”自行车。路的一端矗立着有三个圆顶、树着十字架的文艺复兴式的建筑,就是有名的法国教堂。“耀华中学”在教堂斜对过,一溜红色砖楼房、带一座欧洲中世纪样式的城堡。看到这洋式建筑,青原已有了几分胆怯,再看出来进去的学生,个个儿穿装鲜洁,气态傲然,又有些反感。他打定主意不上这些少爷眼前找白眼,就远远的站在马路对面守候,过了十几分钟,成群的学生陆续进了校门,这才看见冠东骑车从英租界那边过来。租界上是左侧通行,恰好在青原面前经过,青原叫住了他。
“我也正找你!”冠东说,“你的事我跟我爸爸说了。”
“怎样?”
“他说他那买卖不是你能学的。可你一个人在天津混也不是办法。他叫我劝你回老家去。你们老家现在比以前好过了,叫你去找你爷爷。”
“这主意我舅舅也说过,可凑不出路费来。”
“路费好办,你多咱走告诉我一句话,我给你送火车票去。”
青原回去跟舅舅一说,他舅舅自然是赞成。过了几天,他从冠东手里接到一张火车票、两块钱盘缠,回到了山东。在家乡跟着爷爷种了一年地。赶上八路军扩军,他参军当了交通员。
五
三点来钟,夏副官来请宋贵斌到司令部谈话。同时早晨接待青原的那个护兵也奉令来陪着青原玩耍。那护兵说:“司令叫我陪你走走玩玩。这地方没什么好玩。正好由西乡来了几个唱小戏的,在军需处院里唱小戏,我领你看看去吧。”
军需处住在村西庙里。护兵领着青原穿巷子走。路过一个场屋,听到屋里人声鼎沸,青原问:“这里边闹什么?”
护兵说:“侦察排住在这儿,他们正玩博,你看看不?”
青原本有观察友军情况的任务,就说:“我见识见识。”
这场屋里对面搭着两铺炕。一铺炕上只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围成一圈盘腿坐着。中间点了个小油灯。三人各托着一张香烟盒里掏出来的锡纸,嘴里叼个用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