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了缩脖子,须臾,又偷偷抬起头来,见卜君荔还在瞪他,索性心一横,跪直了身子道:“夫人,此事,我真的是想过的。”
“你……”
眼看着卜君荔又要发火,苏威忙伸手,“夫人啊,您先别发火,您先听我说。”
卜君荔抿着唇、绷着脸瞪他。
苏威小声道:“即便是阎罗王审小鬼,那还给个辩解的机会呢,夫人总不能,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你说!”卜君荔气的只想打人,“我倒是看看,你能辩解出个什么东西来!”
“嘿嘿,多谢夫人。”
苏威跪着往前挪了挪,语重心长道:“夫人,我纵是喝了酒,可樊征那老小子打什么主意,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夫人啊,樊征是谁?那是跟咱们一起行军打仗的兄弟啊,我如何不知皇室相中了那樊湘。”
“可夫人,狡兔死,走狗烹。”
苏威语带悲戚,卜君荔别开了脸。
“乱世中,武将得皇上信任,是皇家保命的最大依仗。可一旦天下安稳,武将便为皇室所忌惮。”
“如今,我与樊征的处境,相差无几。苏家功高盖主,樊征则是既有功劳,又有名望极高的岳父,那樊湘虽不出门,可其才情美名,却是众人皆知。”
“如今,樊征想要让她藏拙,已然不可能。此番,他有求于我,我焉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夫人,我如何能拒绝啊?”
苏威无奈地摊手,“我若拒绝,必定会伤了他的心,他日樊湘被迫加入皇室,樊征纵使不愿意,也会被迫加入皇室之争。”
“而届时,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加入他们,要么,与他们为敌。要知道,我们不加入,那只能是敌对。”
“届时,两家对立,必然会有一伤,而纵观历朝历代,我们两家的结局,很可能是两败俱伤,然后由皇室坐收渔翁之利。”
卜君荔红了眼,“我焉能不清楚这一点,可,可如今这般,会让苏家,直接得罪皇室。”
“夫人呐……”苏威冗长地叹了口气,“纵然没有此事,咱们也会得罪皇室,功高盖主,本就是罪过。”
卜君荔抬手拿帕子擦眼泪,没再说话。
苏威叹息着,好半晌才继续道:“左右,都要被皇室忌惮,针对,与其两家相斗,两败俱伤,不如与樊家联合,如此,咱们有功劳,得民心,樊征亦是有功劳,清和康家的名望极高,咱们什么都不缺。”
“若皇室,真的对付咱们两家,也不容易。”
“可,可那不就是反贼了吗?”卜君荔握着帕子的手,颤了一颤。
苏威摇头,“我并无谋反之心,也不想做皇帝,樊征亦如此,如今这般,不过是为了保下两家人、乃是三家人的性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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