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从蒲团上起身,踮脚,半个身子攀上供桌,将江家先祖的牌位挨个填满一炉香,香云缭绕,江小鱼退回蒲团,闭眼许愿。
夫子教过,江家先祖秉承仙道,虽神游天外,但依然庇佑子孙。
“先祖赐福,阿爹能平安归来,能记得小鱼。“江小鱼紧闭双眼低声许下阿爹归来的心愿,又觉得自私,朗声补充道,”也希望谢……“突然顿住片刻,不知怎么称呼谢湖生合适,总得有个称谓,好让先祖听见,含糊道:”先祖赐福,那两个大哥哥也要平安无事。“
江家先祖牌位前氤氲的香云化成一只仙鹤,从云雾中走出,走向江小鱼,与她融为一体。
先祖福荫回应于她。
青山之上,江远山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生出一团绿色,再迈一步,又是一团新绿,他从山顶走向太湖,从步履蹒跚到欣然疾走。
江远山停在太湖中央,足尖轻点,涟漪从足尖散开,明镜破碎。千年光景,已习惯湖中喧嚣,如今湖中没有活物,竟有些不适应。划开左手手腕,一滴血液漫入湖中,生出无数太湖白鱼。
守着太湖数千年,如今从水上望太湖,又是另一番风景。
谢湖生一步洞庭落在湖心,捏拳质问,“你是江远山还是湖底那东西?”
君不白紧随其后,御剑悬停湖面。
江远山低头,望着湖面倒影,随口答道:“是他,也全不是他。他得了我的修为,我得了他的肉身,我二人因此一同入了长生境。”
谢湖生追问道:“江远山可还在?”
江远山踩碎倒影,摇头回应,“在江家宗祠被江氏一族伤透心之后,他便不在了。”
本还抱有的一丝希望也荡然全无,谢湖生沉默。握紧的双拳无力垂在腰间。
君不白开口问道:“既然他已不在,你为何要灭了江氏一族?“
江远山不屑道:“这江氏一族深居太湖仙岛,夺我的灵气为生,我也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不过逃了一位,等我适应这具肉身,自然会去夺回来。”
“你敢!”沉寂多时的谢湖生杀气纵横。
江远山扑哧一笑,“别误会,我说的不是那小丫头,那丫头是江远山的女儿,我自然会放过她,或许将来我厌弃了这俗世,这一身修为都会送予她。”
谢湖生递出一拳,整片太湖之水扬于半空,“休要打她的主意。”
江远山伸出一指,抚平湖水,湖水如珠帘,一滴滴落入湖中,轻声道:“有你照顾她,我也放心许多。“
谢湖生有些恍然,这句柔情的话,是江远山说得,还是湖底那位说的。
君不白横在二人之间,他是江远山还是湖底那位,自己也拿捏不准,试探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去找江家老祖。”江远山如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