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白探出神识,沈万鲸的那间厢房已人去楼空。收回目光时,不自觉瞟一眼深处那座厢房,那对苦命男女的下场如何,有些好奇,“那两位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曲斜风和盘托出:“婆婆已将此事交付于顾老爹,顾老爹的意思是待二人醒来,再作定夺。”
苏州城外,顾老汉扛着他那杆铁枪骑牛慢步田垒上,阡陌纵横,几家烟火,几家犬吠。
垒得四方整齐的田亩层层排列,秋稻也近枯黄,风吹起伏,留醉人间。
青玉手罗青一身素净,伸手抚动麦浪,顺手搓下一把看着喜人的稻谷,在掌中碾出细嫩,捏在指尖,迎向日光瞧着稻谷晶莹剔透的饱满。
老太太笑了笑,低下头,将目光平移,满目枯黄,稻谷丰登,“今年这一茬庄稼长得真好。”
顾老汉喔一声,停下黄牛,长枪杵地,将军迟暮,枪头没有悬挂帅字旗,沟壑蜿蜒的眼灼灼低垂,“来年的庄稼一定长得比今年更好。”
青玉手罗青将那捧稻谷揣进香囊中,笑声轻柔:“袅袅那丫头前几日还写信念叨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呢。”
顾老汉哈哈笑着,感叹道:“老嫂子,你我真的老了,一晃神,孙女都到快出阁的日子了。”
老太太悲凉入眼,低声回应,“是啊,老了,也不知几时能抱上孙子。”
顾老汉抽枪扫落一只偷食的麻雀,“快了,等他入主长安,我们也能卸下枷锁,一身清闲喽。”
老太太眉头紧锁,愁容惨淡,“你我都离开,那怕是要留他一人独守长安了。”
顾老汉知道老太太的愁绪,望去远方,握紧手中长枪,“总要放手让他自己走过这一路荆棘的,你我护不了他太久,回长安这条路,他注定要孤身一人才能走完。”
远方有马儿嘶鸣,几架归农山庄的马车停在阴凉处,马车中央垂着厚重纱帘的车厢内,昏睡多日的沈万鲸猛然睁眼,静看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