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都是沃土,但已失农时,只有附廓之田还有一点金黄色的稻浪。在七渡河南面,就是檀州治所城关,离他们不过八九里之地。
这个秦代称渔阳郡的边陲要地,从来都是幽燕重镇,沃野百里,可称足兵足食。现在却残破成这等景象。
城关也低矮破旧,破损处已经用乱石大木塞了起来,城关附廓之地,多少有些农夫在耕作。在城关四角起了高高的望楼,从他们这里,已经可以看到有小蚂蚁一般的人影向四下眺望,随时准备发出警讯,让这些农人逃进城关当中。
“............农时已失,纵然幽燕大定,也难免明年大饥。其时流民满路,祸患不可胜言............要河北诸路全力支撑,也许才能勉勉强强度过这道难关............”
方腾四下看看,渭然长叹。马扩却没好气的道:“方参议,且莫想那些明年的事情了,现在女真就已经破口了!檀州重镇,得此就足以掩护燕山各个山口,女真据此,就有依托,大军不管前进后退,都方便得很。他们必然会先来争夺这里!檀州百姓,先逃过女真袭来这一关再说罢!”
方腾还是那副有气没力的模样,看了马扩一眼,嘀咕道:“要是萧言派了接应的人马,算算时日,现在也该到了这左近啊............女真已经破口,古北口不知道能支撑多久,要想将他们打回去,只有据檀州为依托,再图恢复............有檀州这么一个后路依托,就可以放心和女真在古北口左近决战,这地方,丢不得!”
他在那里喃喃自语,马扩却满心烦躁的四顾,到了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萧言没派接应人马,没有!就算他此时从高粱河启程,也救不得岳鹏举了!更不用说想什么檀州,依托这里和女真人决战!”
离开岳飞先行撤离,从浸满了自家弟兄鲜血的燕山莽莽群山中遁走。虽然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说服自己,可是马扩心中,仍然始终沉甸甸的。唯一的感觉,就是羞愧。
他起自西军,少时一枪一马,矫捷绝伦,纵横西羌万里,被人目之为千里驹。他也慨然以天下大事为任,马革裹尸,才是求仁得仁的结局。一路行来,不管是什么原因,竟然在这里当了逃兵!
这种愤懑郁结,马扩只觉得无有可以倾吐处。最让他觉得愤怒的,还是自己,一直在苦候着萧言的援军。在马上自问,马扩发现,自己最为感到不平的,竟然是自己不能成为这个可以挽大宋天倾的人物,而大家所拼死战斗争取时间,这么多好男儿所切切指望的,竟然是这个南归才不过数月的萧言!
种种桩桩的情绪交杂在这一刻,同时爆发了出来。马扩四顾茫然,将手中按着的佩剑剑柄紧了又紧,突然大喝出声。
“不走了,不走了!愿意跟着俺马扩杀回去,和弟兄们同生共死的,跟着俺走!援军不会来了,就算来了,也赶不及了!”
几个亲卫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