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之下,让徽宗赵佶这位算是最不勤政,最不喜欢理事的官家,到成了有宋以来皇权最为高昂的一代君主。
手中皇权变得强了,这权力独占欲自然也就变得更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从太宗立皇太子以来,大宋皇太子向来早早就习实务,甚而协助君王监国。到了赵佶这里,虽然也早早立皇太子了,但是这位皇太子除了名号尊崇之外,却少亲实务,地位算是大宋历代皇太子当中最为尴尬的一个。
赵恒也一向深自谦抑,并不怎么多抛头露面。但朝局有事,唯唯而已,一切都遵奉赵佶的意旨。立储十二年来,存在感反倒越来越薄弱了。再加上这些年来,皇三子嘉王赵楷,越发得官家宠爱,宣和元年超拜了太傅,加宁海军节度使,北伐的时候有传言说要以赵楷为全军统帅,白沟河一场惨败之后,此议遂寝。然则赵楷到底在官家心目中地位如何,已经可以想见。
除了这些荣衔,赵楷手中还有要紧的实际差遣,提举皇城司诸务。皇城司就是官家身边耳目,算是半个特务机构。提举这等差遣,日日都可直入禁中与官家相见的。而实际上也是如此,赵楷入禁中,向来不禁朝暮。这还不够,赵楷居停不在禁中,而在艮岳十王殿那里,有飞桥复道与官家在艮岳的寝宫相连,便于随时往来。
有这么一个强势弟弟存在,当今太子越发的谨言慎行。朝野当中,未尝没有易储的风声在私底下悄悄流传,赵楷如此红得发紫,东宫这里,自然往来的人就更加稀少了。
今夜当中,太子寝宫书房当中,却是一点灯火。微胖稍黑,一点不象自家父亲那般模样清雅,三十许岁的大宋皇太子赵恒,正便装软帽,与两人对坐,低声的商议着什么。
对坐两人,一个一脸严刚之色,正是太子师傅耿南仲。另外一人,却是前些日子在吴敏梁师成麾下奔走许久的那位宇文虚中。这位宇文学士,倒是处处能见到他的身影。
赵恒看起来就是一副温和厚道的样子,话也不多,坐在那里微微垂头,只是听自己老师耿南仲在那里开口说话。耿南仲仍然是那副老夫子面孔,俨然是太子身边头号智囊一般,缓缓抚须开口:“............看来萧言此子,是难得过这一关口了。出外是迟早的事情,老公相经此敲山震虎,自然也只有更加谨言慎行。从此朝局梁师成一手遮天矣!然则梁师成党羽在伐燕战事之后,凋零颇多,唯有引入我辈士大夫,才可始终压老公相一头,却也是我辈机会到了!”
他赞许的看看宇文虚中:“叔通兄,做得甚好。吴讷言不足恃,将来大事,还要多仰仗叔通兄展布。”
赵恒抬头,看了一眼洋洋有得色的师傅耿南仲,沉声道:“梁师成权势方张,那嘉王处............”
他话没说完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靴尖。赵恒是厚重的性子,话说得向来也都是浅尝辄止。但是在座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梁师成是向着嘉王赵楷的,此等人物,向来是逢君之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