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
当下人喊马嘶,儿女哭喊响成一片,刚才还猬集成一团的,人山人海也似的骚乱人潮顿时炸开作鸟兽散。车翻人倒,马鸣骡嘶。扔了一地的破烂东西,石头木棍,鞋子帽子,飞也似的离开此处。城墙上也是你推我挤,山崩也似的朝着城墙下退。有些人来不及,甚而心一横就朝城下跳。反正太原府城卑小,高不过丈,想摔死也没那么容易。
在牛皋十几骑面前,在城门口猬集的数千骚乱人群,一下就被惊散!
马上这十几名骑士,人人挠头,俺们怎么就有恁大凶名了?
牛皋却不管那么多,直直冲向屈盖那一行人。屈盖他们刚才已经在人潮当中斗得昏天暗地了,人人带伤,哪怕以屈盖凶悍,也觉得压力越来越大。骤然之间,就觉得周围一松,红了眼睛围着他们的那些难民百姓一下跟见了鬼也似的作鸟兽散。
屈盖等几人都是愕然,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一个个自然而然的就精神一松,有的人已经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呼的喘着粗气。骨软筋酥再也爬不起来。
难道是安抚遣人来援救俺们了?
只有屈盖还昂然站在那里,双目精光四射,盯着直冲自己而来的十几骑精悍甲士。哼了一声:“直娘贼的神武常胜军怎么来了?难道这帮厮鸟真的反了?奶奶个熊,一下就吓跑了几千人,好大威势!直恁般厉害?俺却不信!”
牛皋转瞬之间已经冲至屈盖面前,一扯缰绳裆一沉,坐骑咴咴嘶鸣,马蹄刨得冰雪乱溅。竟然一下就停住了脚步。牛皋盯着屈盖,马上马下,两个黑脸汉子对望。牛皋咧嘴道:“好个凶汉,怎么有刀不用?凭着你本事,杀伤几个,也就冲出去了。”
屈盖哼了一声:“砍鞑子脑袋可以换赏钱,砍百姓脑袋,俺找谁讨赏去?打到现在,俺也未曾带伤,要是谁让俺见血,俺杀回去,也不会手软............直娘贼的你可是神武常胜军,你们是不是反了?”
牛皋呸了一声:“反你妹!”
这句话却是他跟在萧言身边,不知道什么时侯从萧言口中学来的。对于军中粗汉而言,显谟口中这一句你妹,实在是爽快剽悍之气齐备,是大家这群丘八可以学而习之,活而用之的金玉良言。
牛皋打量了屈盖几眼:“跟俺走一遭罢,俺们半根指头没动,这太原府城就乱得跟抄家也似。你们就这点本事,俺们来个百十人就取了太原府城,还用得着这么支大军?俺们将主有话问你,爽爽快快跟着走就是。直娘贼,不用俺们神武常胜军,贼寇还未近太原,你们自家就能折干净了家当!什么鸟安抚,只有折腾俺们这帮军汉的本事。”
屈盖也呸一声:“走你妹!爷爷想去哪里,还要你管?俺偏要去见安抚,闭城对付你们这帮配军,你咬俺鸟?”
这句你妹实在是太对一帮粗汉胃口,屈盖转眼间就学会了。一句骂回去,顿时觉得念头通达万分,浑身都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