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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如此,李义忠慨然领着这些杂凑的部下而出。
当外有必救之军,则内有必守之城!只要大宋不放弃楼烦,楼烦城中军民,如何又不会为大宋死战到底?
可现在看来,不放弃河东军民的,唯有燕王所部而已矣!
城外厮杀仍烈,李义忠稳步而出。
鞑子步军所列之阵,就在二百数十步之外。楼烦小城,又在河东腹地,未设床弩。二百数十步距离,已近不在城头射程范围之内。
李义忠就看见一名女真军将大声呼喝,那些苍头弹压又仓皇转过身来,纷纷张弓搭箭。
李义忠仍然在稳步向前,双方距离,由二百步而一百五十步,由一百五十步而百步之内。
身后脚步声,一直紧紧跟随。纵然散乱,却没有一人止步不前!
不等李义忠号令,毕竟没有什么阵列而战经验的身后人马,就纷纷举起弩机,扳动牙发而射。木羽短矢飞射,可距离既远,准头又不佳。当面那些张弓搭箭的女真鞑子倒下不过寥寥数人。看到李义忠他们这些出城而战的人马表现如此拙劣,本来有些慌乱那些鞑子步军,都稳定了下来。更多步弓开如满月,只等着军将下达发射的号令。
李义忠没有发射手中弩机,也没有呵斥身后那些儿郎。只是大声下令:“装矢!”
而那一边银术可也大声下令:“发!”
弓弦颤动之声剧烈响动,步弓虽然号称百步之威,但是对于披甲之士百步距离杀伤力已经不甚大了。可是李义忠麾下,又有几名披甲之士?
箭如飞蝗而来。出城而战的李义忠所部,顿时惨叫着倒下一大片。如此伤亡,让有的军士民壮顿时就有些丧胆,丢下手中未曾装填完毕的弩机就想向后退去。
箭雨之中,李义忠回首怒视麾下儿郎,只是说了一句:“有死而已!”
语声未落,李义忠已然大步向前,抱着手中弩机仍未发射,继续向着正不住开弓放箭的女真鞑子步军阵列冲去!
在无数目光注视中,未及十步,李义忠就已经中了一箭。他踉跄一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再进十步,身上又中两箭,箭镞都从他背后突了出来。李义忠仍然稳稳站定,举起弩机,扳动牙发,射出一矢!
这一矢发出之后,李义忠高且瘦弱的身子,终于摇晃着倒地。
城上城下,所有军民百姓都看着李义忠倒下的身影。就是这个瘦弱憔悴的军将,在女真狂澜卷来,岚州一路官吏皆逃之际,尽了自己职责,孤守楼烦,奔走巡视,检点准备守城器械,收集粮草,安抚军民。每看到他摇摇晃晃的身形在城头巡视之际,每个孤城中的军民似乎就觉得这小城还守得住。
可是现在,李义忠战死。
城头鼓声,仍在响动。
那些在鞑子箭雨中退缩的楼烦军民,却红了眼睛,重新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