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就已然退到了半山设立的寨栅之后,拥挤在那些茅棚当中。一群群浑身血污的战士,还披着盔甲,手中的饼子只咬了一口,就在泥地中倒头就睡。
伤者夜间不得转运下去,就在收治他们的茅棚之下低低痛呼呻吟。而抢下来的尸首,已然在一排茅棚之下堆叠了几层,而民夫就在火光当中一一为他们擦洗裹上白布,偶尔响起几声按捺不住的呜咽,在夜色中倍显凄凉。
秦明就跟一群军士混在一处,却没睡下,只是双眼通红的倚着茅棚梁柱而坐,抓着一个酒葫芦拼命朝喉咙里面倒,喝光一个,就让亲卫再将上一个。脚底下已然扔了七八个空葫芦了。
一场打得如此之惨烈的战事,最后却没取得胜果,对军心士气打击着实甚大。就勇悍如秦明,这个时候忍不住也在想,明日是不是寻上官叫叫苦,赶紧换一厢上来将前厢替下去喘口气再说。可想来想去又觉得没脸开口,只能烦躁的在这里拼命灌酒。
手中酒葫芦又被喝得干净,秦明不耐烦的就低喝一声:“酒来!”
亲卫喃喃道:“将主,没酒了。”
秦明更是暴躁,站起身来似乎就想挥拳打人:“直娘贼的俺要你们何用!”
远远就听见一声呼喝:“秦明!你又鸟生什么事?没打下鞑子军寨还有脸了不是?”
秦明回头,就见火光之下一行人到来,当先一人居然正是神武常胜军前厢都指挥使王功成。他是河北敢战士出身,资格相当之老。
秦明自入神卫军以来,知道自家在燕王麾下资历浅薄,还晓得夹着尾巴做人。不过今日经过了一场惨烈厮杀,最后不得不后退又着实郁闷。吃王功成这么一喝,忍不住就要将出此前熙河军中的暴躁脾气,眼睛一翻就想顶回去。
王功成背后突然又响起了一个平淡的声音:“秦明是吧?你想喝酒,尽管退下去喝个够。”
秦明火气更大,这又是甚鸟?
王功成在前恭谨的闪了开去,他身后二十余名甲士也向两边闪开。各各按着腰间佩刀长剑,警惕的注视着四下。
四下摇曳火光映照之下,就露出为这些人簇拥着的一人来,身形瘦削挺拔,披着一领寻常军将所用甲胄,两鬓微霜,一张清秀英挺的面孔。正按剑静静的看着秦明。
秦明一下张大了嘴巴,本来满肚子就要迸发出来的村话顿时都化作冷汗在每一个毛孔中渗出。
遮莫不是燕王!
自从熙河选锋变为神卫军军将,行军操演,秦明都曾经远远的见过萧言。如此大人物形貌,自然牢牢记在心中。可再没有想到,居然在两军阵前,距离女真鞑子军寨不过数箭之遥,只有一道寨栅遮护的最前线,能亲眼见到燕王的身影!
他们这边响动,也惊动了在茅棚之中歇息的大队军将士卒,不知道是谁起头,燕王亲至的消息一下就传了开来。所有军将士卒都震动得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