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还是不好明说,李源于是耐心地解释道:“我大唐当然不是唯一的目标。老大人不妨想想周国如今的局面,自从丢了燕云十六州后,契丹虎狼已经坐大,周国立国不久,断不敢轻易招惹。所谓先易后难,北上不了,必定南下!与周国接壤者,无非蜀国、南平与我大唐。
蜀国主庸兵弱,但据天险,尚可抵挡一阵;南平之地狭小,败亡是早晚的事,不必多言;而我大唐,占有江淮一地,国富民殷,周国岂能放过?北国多铁骑猛将,顷刻间便可踏平淮南,饮马长江!”
周宗毫不客气地正色道:“就算他周国南下,我朝也有能战之将,能战之兵!何惧他?”
李源暗自佩服,果如史书所言,这周宗从头至尾都是坚定不移的忠臣,不然也不会把两个女儿都送给了李后主......
想到女儿,李源莫名激动地拍掌道:“好,好气魄!老大人不愧是跟随过先帝的忠臣!我大唐自然也有良将,如刘仁瞻刘都使,但主事之人却是陈觉那些欺软怕硬的佞臣,再多的良将又哪里有用武之地?若北国大军席卷而下,老大人以为陈觉他们会如何?”
“你是说,他们会叛国投降?!”
李源想到陈觉那些人的嘴脸,一脸轻蔑道:“投降倒不至于,这些人的家小毕竟还在我大唐,他们就算想投降,也不敢做。周国也看不上他们!”
“老大人可别忘了,这帮人是最会揣摩圣心的。陛下好武,他们定会主战!陈觉可是最喜欢去做监军使!只要不死,就算战败也无妨,就如上次闽地之事,陈觉欺君矫诏,陛下也只轻判贬职,不久他又官复原职了。故而在他们眼里,就算兵败失地,只要自己活着便无妨,陛下定不会重罚。”
周宗已是鼻涕都喘出来了,吼道:“误国!奸臣误国啊!”
看到周宗这义愤填膺的模样,李源心中有些不忍,很想告诉这位年近七十却仍忠心耿耿的老人,过几年南唐就要面临割地赔款的败局了,但还是试探性地透露道:“老大人倒也不必动怒!许是在下言过了,我大唐有长江天险,就算周兵南下一时也过不来,江山倾覆倒不至于,顶多这淮南十四州不要了。”
“咳咳!淮南是先帝潜龙之地,殷实富庶,是我大唐国本,如何能拱手让人!”(注:南唐开国皇帝李昪祖籍徐州,幼年在濠州被吴太祖杨行密收养,后转交权臣徐温抚养)
李源明智地收住,拱了拱手说道:“这是自然!所谓料敌于先,淮南若能有精兵良将守住是最好!”
话题实在沉重,房内无言甚久,两人都在各自的心境中思索着。
片刻,周宗似是缓和了些,满脸尽是敬佩:“今日听得李虞候一言,老夫大汗淋漓,思来如坐针毡!正如虞候所说,居安思危,我大唐方可无忧!请李虞候受老夫一拜!”
李源赶忙摆手拒绝道:“周老大人请起!莫再行如此大礼了!说来在下与周老大人也算是投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