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椅子的两边,在那椅上似乎在写毛笔字,老头站在他们身旁指指点点。另一边一位中年女人在洗衣裳;旁边一对青年夫妻合作着把一堆煤末团成煤球……一句话,他看见的是平日看惯,代表着人类正常生活的平凡景象。可是自从进了“牛棚”之后他已有两年没见过这种生活了,他本以为整个世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现在发现尽管他已离开正常生活轨道两年多,尽管造反派们说这个世界已经地覆天翻,山河变色。实际上生活仍在“红海洋”的背后顽强地按自己的模样按部就班地进行。
第三个人是昂头看的窗户最上一层玻璃,他就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工厂的院子和一个中学的操场。工厂里和学校里都有大群的人在忙忙碌碌,他起初没看清他们在做什么,只觉得动作、阵式很相似。过了一会儿,他意外地看清楚了他们是扎花圈,往两边看看,又看到一个兵营和一个幼儿园,好奇怪,穿军装的男人和领着娃娃的阿姨也在扎花圈。怎么,在同一时间他们各自都失去了亲人吗?这时一阵风吹来,窗子一动,他突然看到一个大花圈的中间镶着一幅照片,不是别人,是周恩来!是造反派昨天还用大喇叭警告,不许大家在清明节祭奠的周恩来总理。他眼睛湿润了,模糊了,可心中却升起了一团火,这火烤得他有些惭愧,怎么能忘了人民的力量呢?人心所向,还有什么事是不可改变的呢?
这三个人从窗台上爬下来的时候,似乎都变了样,互相看看,笑了笑,就无声的各自又去擦玻璃。可老张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一个重要的变化,由绝望换上了希望……
康孝纯说到这儿口干了,舌燥了。打开啤酒瓶开始喝酒。
我拦住说:“别忙,赵女士那个恐怖故事还没讲完呢!你得补上!”
他说全说完反倒没劲儿了,不如留个尾巴让听的人自己去续上。想怎么续怎么续。故事么,总是真真假假。只有最后讲的那个是全真的,不信可以站到高楼的窗台外回身瞧一瞧窗玻璃,方知其言不谬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