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盘踞的地方。
队长叫她随队行动,她说:“除去跟着你们,我也没地方去。不过我还是不参军,算借用也行,算民夫也行,我在队上决不吃闲饭。有一天找到我爹了,希望你们还放我回去。”
到宿营地后,玉凤仍回到以前所在的班里去住。队长打背包时看见了手巾包,拿去找到玉凤说:“给你,这是你爹托我带给你的,他还说我们能碰见你呢。他要是跟我们行动,还用托我呀,可见邻居传话传错了。”
玉凤用牙咬断缝着的线,打开手巾包,里边又是一个布包,打开布包,这才露出一只银晃晃的小孩戴的锁来。大家“咦”地一声都围上去看稀罕,原来那锁上镌得有字:“崔玉凤”。背后一个小簧,用手一揿,可以打开,里面有一张小照片,是一个吃奶娃娃的头像。
这东西在山村里,实在太豪华了,出自一个穷老汉的手,人们更觉稀罕。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疑问用眼睛提向玉凤,只见玉凤却浑身抖成一团,泪珠儿不断线儿地往下滚,早已哽咽得不成声。队长使个眼色,让大家散开,抚着玉凤肩膀问:“孩子,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别光哭啊!”玉凤把头扎在队长怀里,索兴哭出了声,一字一噎地说:“我参军,我参军。”
队长仔细看看那张娃娃照片,依稀认出是玉凤的模样。齐大爷闯过关东,攒钱为心爱的独生女打个银锁并不出奇,但明明锁上镌着玉凤姓崔不姓齐,这可非问明白不可。
等到玉凤收了眼泪,队长把她领到队部,轻声问她:“玉凤,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参军头一条总得把出身历史说清楚呀?”
玉凤说,她小时候住在沈阳,跟个姓陈的姥姥生活。那个姥姥给人家洗衣服,有个大舅拉洋车。人家都有爹妈,她没有爹妈,玉凤很奇怪,问那姥姥。姥姥说:“你爹出门混事去了,等他混阔了就回来接你。”玉凤问:“我爹什么样儿?”姥姥说:“我也说不清。可我知道你爹来的时候拿着一把银锁,锁上刻着你的名字,锁里藏着你的像片。玉凤你记着,将来要是没有姥姥了,你要跟舅舅过,谁领你也别去,多咱见到有人拿着那把锁,你再跟着走。”这话说过有半年时间,果然就来了个中年人自称姓齐,说是玉风的爹,他一点也不阔,破衣烂衫,满脸胡茬,可是他手里拿着这把锁。姥姥把玉凤的衣裳打点了一个小包,交来人拿着,他把玉凤背在身上就出门了。玉凤问爹爹:“咱家在哪里?”他说:“在关里。”又问:“关里在哪儿?”他说:“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们沿着火车道走。天明赶路,夜晚投宿。有时碰上个大村子,齐大爷就住下来找点短工活儿干。赶上集市庙会,齐大爷摆开场子练把式,收几个钱,给玉凤买个肉包子,油果子,自己则啃个棒子饼子就一小把葱。攒下钱来给玉凤做了件新衣服,自己也买件半旧的夹袄;也有既碰不上庙会又找不着短工活的日子,那时齐大爷就背着玉凤伸手乞讨,说是闯关东落了魄,女人死了,带孩子回关里家的。好在一路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