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后,一切出发前的准备打点完毕,萧载阳与何芊蔚也避无可避地被迫从舒适区走出来,又凑在了一起。
该不该说,看着他俩连眼神接触都不敢有,却又没法再逃之夭夭的境况,皇帝还……蛮爽的。
尽管这人表面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甚至不可避免地担忧十分,在宫中的饯别宴上说完了送别的话,还非得一意孤行地送到了京郊,亲眼目送着车队逐渐消失在视野,惆怅地叹了口气。
当初计划得好好儿的,结果到头来,还是觉得不妥。
儿子甚至还没到弱冠的年纪呢。
皇帝恍惚想着。
昨日他仿佛才刚亲自结果因难产而气息衰落的儿子,眼睁睁看着妻子阖上双眼,从此再也没有苏醒过;转眼间,当年的婴儿却已经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走到了今天的年纪,已经能独自带领使团离开,独当一面了。
等太子再回来的时候,将未完之事做尽,自己也差不多到了该离开这皇宫的境地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天子独坐宝座已久,一点没让人看出来自己多愁善感的内心,连丞相都只是过来溜达了一圈,仔仔细细观察完,没发现什么不妥,于是放心地出宫回家去了。
也就一个汤正德,因为长期伴于君侧,能瞧出来几分对方的心绪,逮着太子殿下就猛夸了一顿。
至于已经随着车队一同出发,赶往扬州换成海船的萧载阳,就更不知道了。
他此刻正故作镇静呢。
本来人何芊蔚是有自己的马车的,虽然在明面上比萧载阳这位太子殿下的稍差一点儿,实际上内部的装潢却同样用心、舒适。
原本何芊蔚是可以安心躲在马车上,在最后争取到一段时间用来做足心理准备,结果谁知道被皇帝反手将了一军。
这位天子在城墙上饯别的时候,默不作声地瞧了半天,等两人分别登上了不同的马车,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朕记得何小姐当年从宛城来的时候,曾因为在马车中待久了而觉得苦闷,如今路途遥远,不若让她与太子同乘,也免得多吃上些苦头。”
大庭广众之下,皇帝说得有理有据,俨然一副诚信为何芊蔚考虑的模样。
那何芊蔚能怎么办?她又没胆子拒绝,连萧载阳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太子出行,车架本就是重中之重,更何况皇帝还私心甚重得加了又加,直接让萧载阳所乘的马车直接赶上了天子规格。
甭管路上是沙石漫天,还是遍地泥泞,这马车依旧不受任何影响,稳稳当当地走着自己的路。
而萧载阳却一遍遍多此一举地掀开马车上那扇窗的帘子往外看。
他其实还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