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拖出去,全都砍了。”
伴着太医们的求饶和哭号,不住的叫喊声,高砚置若罔闻,只默默盯着躺在床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苏元。
他伸出手,握住她胸前的箭,用力拔了出来。
血液已经凝固,不再涌出。
肩膀和衣袖上的落雪已经融化,湿哒哒的,高砚怕弄脏苏元衣服,只坐在地板上,靠着床,等着她醒来。
这一坐就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说皇帝疯了,三天不上朝,只固执地守着一具尸体,还妄想她醒过来。
到了第四天,高砚忽然下旨,将皇后安葬在皇陵。
自古以来只有皇帝才能葬在皇陵,妃子只能葬在妃陵,只有合葬的情况,皇后或妃子才允许葬在皇陵,与皇帝葬在一起。
但是现在的明国皇帝还没驾崩,就提前将皇后葬在皇陵处,于情于理,都十分不合规矩。
但是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长长的队伍踏在厚厚的雪上,纸钱随着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十里长街。
高砚并不在队伍之中。
此时此刻的高砚静静地坐在皇陵的一处角落里,由于被石兽雕塑遮挡,没有人看得到他。
他一向漆黑漂亮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抱着膝盖,一眨不眨地看着宫人将棺椁放置在陵墓的中间,然后退出去,将石门封死。
这是他曾经吩咐的。
直到四周完全寂静下来,高砚才缓缓从雕像后方走出来,他仍旧穿着成亲时穿的那件绛红色婚服,腹部凝着干涸的血迹,袖口和衣摆处绣着凌冽的寒梅。
他向前走了几步,打开棺盖,看见里面双手交叠在小腹,戴着凤冠,身着嫁衣,闭上眼睛一脸平静的少女。
“元元,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他轻柔地抚过尸体的脸,眼里满是愧意:“是我错了,我现在答应你,我不杀他们了,荀常、苏子溪、洛长宁,我全部都放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并没有人回应。
他的手指恋恋不舍地收回:“没关系,你不想原谅我也没关系,是我的错,我不怪你。”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少女木雕,然后放在尸体的身边。
“明国习俗,男女成婚前,若用木头雕刻出两位新人的模样,再将木雕放在床头,那么这段婚姻便能得仙人保佑,和和美美,永不分离。”
他惨然地笑了笑:“我想,我也许是不配仙人保佑的,我罪孽深重,没有什么怨言,只不过拖累了你。”
“不过没关系,明国有一种符咒,叫往生符,以人鲜血为祭,送人得以往生。”他说着,来到一面空白干净的石壁面前,然后用匕首割破食指,按在粗糙的墙面上,开始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