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静静写着要呈起的奏折,我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大意好像在说陇南水患之事。
我巴不得水患治不好,这样恶毒的想法冒出来,真真切切希望这个国家慢慢衰败,被他国吞并了最好。
“加水。”他淡淡道:“把注意力放在研墨上。”
我低下头,不敢让他再发现走神的模样了。
研着研着,就有些犯困,迷迷糊糊,上下眼皮动不动就打架,哪怕强撑着,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意识模糊。
磨着磨着,闭上眼睛,忽然感觉手里没东西了。
赶忙把眼睛睁开,发现砚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推到了一边,这半天只是在桌角胡乱画动作,弄出好一滩污渍。
正准备偷偷摸摸擦干净,稍微一抬眼,他正看着我,眼睛里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冷漠,虽然神色平凡,但嘴角却是憋着笑意,不经意地收敛。
“困了就去隔壁厢房睡。”他道。
“不困。”冷冷回上一句,揉了揉半晌都睁不开的眼睛。
遮挡眼睛的手刚放下,视线里出现雪白布帕,抬头看他,他左手递来手帕,右手毫不受干涉地继续书写,目光没有挪开半分。
我愣愣用帕子把手上的墨汁擦干净,收进衣兜里打算回头洗好了还给他。
“眼睛。”
“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我,用之前那方布帕轻柔地擦拭我眼眶周围的墨汁。
晕黄光芒斜着撒在他微垂着的纤长睫毛,浅灰色暗影投射到下方,使得硬朗的轮廓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
我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不敢看他,也不敢动。这一刹那,好像又回到了南湘别院恬静日子,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也只是短短刹那,我清醒了,伸手打开他的手,听到响亮的一声,帕子也随着这个声音轻飘飘落地。
“不劳您大驾,我自己来。”
他默默把身子转回去,投入精力到国事。
过了一会,我才忍不住暗自骂自己蠢货。
我要让他放松戒备,不应该惹怒他。
心底叹息一声,站起到书架边寻书。
书架上都是一些针砭时弊的文集,还有几本不曾听说过的兵书,打开来看,收藏许久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看见兵书的解说时,我猛然想起曾经重紫考过我的一句话:“备周而意怠,常见则不疑。”
常见则不疑……我所做的一切都得让他习以为常才能不会怀疑,况且北宇瑾辰本就是谨慎多疑之人,想要绵里藏针瞒天过海,还需要一些功夫。
“我去沏茶。”把书放回原位,等他点头同意,方才踏出书房门槛。
此时已经夜深,偶尔听得蝉虫鸣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