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单独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的这段时间,才是他一个人的。
可是,他脸上也不能有任何表情,哪怕再悲伤,也只能留在心底。
风,吹在路承周脸上,让他变得木然。
作为一名潜伏者,他的情绪必须是可控的。
别人的悲欢离合,可以写在脸上,路承周只能埋在心里。
什么样的卖命,需要用到什么样的情绪,脸上必须有什么样的表情,路承周就必须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表现出相对应的情绪。
姜致远与他,虽然今天才接上头,但路承周早就将他当成自己最亲密的战友。
姜致远也是铁路一中毕业的学生,参加过一二一八和五二八的抗日游行示威活动,是,早在前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为人沉稳,才被委派为“蚂蚁”的交通员。
这项工作枯燥无味,但无比光荣。
姜致远为了干好这段工作,与外界几乎隔绝。
一般人很难坚持下去,但姜致远不但做到了,还兼顾了“监视”路承周的任务。
姜致远的牺牲,路承周无比沉痛。
一直到家里,他脸上才露出悲伤的表情。
然而,换好衣服后,路承周在开门前,又让自己迅速平静下来。
能有几分钟,表现真正的情绪,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
“路先生……”
路承周搬着自行车刚出来,就听到了张广林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路承周诧异的问。
“我是特意来告诉你,今天我租到了康伯南道20号,围墙上已经敲开一个洞,您可以从20号出入。”张广林恭敬的说。
“有心了。”路承周看了张广林一眼。
张广林办事很沉稳,虽然他以前的经历,路承周并不知道,但从第一次看到他,路承周就觉得,此人很特别。
已经饿到连站都站不稳了,听到有饺子吃,第一反应不是扑上去吃,而是给自己鞠一躬,这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修养或家教。
“应该的。”张广林欠了欠身。
“走,一起去吃饭,今天晚上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路承周意味深长的说。
张广林坐到路承周车后,并没有多问。
康伯南道20号紧挨着宪兵分队,也有自己单独的小院子,开门后,可以将自行车停到院子里。
而且,康伯南道20号也有个后门,有时前门太显眼,可以从后门进来。
中间的卧室,已经被敲开了一个大洞,人可以很轻松的钻进来。
“这只是临时开的,明天请挖地窖的人,给我们弄一下。”张广林随着路承周过来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