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羊羔,斟美酒,笙歌聒噪;
如今寂寞荒店里,只好醉村醪。
又怕酒淡愁浓也,怎把愁肠扫?
二更时,辗转愁,梦儿难就;
想当初,睡牙床,锦绣衾绸;
如今芦为帷,土为炕,寒风入牖;
壁穿寒月冷,檐浅夜蛩愁;
可怜满枕凄凉也,重起绕房走。
夜将中,鼓咚咚,更锣三下;
梦才成,又惊觉,无限嗟叹;
想当初,势倾朝,谁人不敬?
九卿称晚辈,宰相谒私衙;
如今势去时衰也,零落如飘草。
城楼上,鼓四敲,星移斗转;
思量起,当日里,蟒玉朝天;
如今别龙楼,辞凤阁,凄凄孤馆;
鸡声茅店月,月影草桥烟;
真个目断长途也,一望一回远。
闹攘攘,人催起,五更天气;
正寒冷,风凛冽,霜拂征衣;
更何人,效殷勤,温寒彼此;
随行的是寒月影,吆喝的是马声嘶;
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
“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
魏忠贤心中悸动,他默默念着这最后一句,简直就是为他魏忠贤量身订作,这曲子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人?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道?
“九千岁,已经四更天了,要不要回房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李朝钦也觉得,现在听到这曲子词,对魏忠贤不吉利。
“赶路?还用赶什么路?”魏忠贤解下束在腰间的真丝软带,在软带的一端打个活结,用力扔过二梁,然后颤巍巍爬上椅子,将软带朝梁上打个死结。
“朝钦,明朝王慕九来了,对咱家也是没有奈何。”
“九千岁?”李朝钦终于明白了魏忠贤的意思,他跪在魏忠贤的椅子面前,眼泪像刚刚饮下白酒,决堤而出。
魏忠贤反而显得很冷静:“朝钦,我这身份,东林党绝对不会放过,不如自行了断,免得遭到侮辱。倒是你,你还年轻,咱家再也不能保护你了,你还是跑吧,远离京师,择地隐匿,数年一过,他们就会忘了你。”
李朝钦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奴才哪儿也不去,奴才还要追随九千岁前后。”
魏忠贤哈哈大笑:“朝钦知恩图报,真性情中人。也好,有朝钦陪伴,黄泉路上,咱家也不寂寞。”
“蒙九千岁厚恩,奴才的好日子也够了,奴才当随九千岁同去,地府之中,依然服侍九千岁。”
魏忠贤将软带套在脖子上,最后看了李朝钦一眼:“朝钦,咱家先走一步。”然后他用力一蹬,长椅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