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来了这里,话到口中,又没有说出来,到底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之于他,他沉沉内敛,从未表露过什么,之于她,她感激他,但也紧紧只是感激而已。
她终日昏昏沉沉,一日大部分时间难得有清醒的时候,那日他来,她倒是清醒了大半天,第二日睁开眼,他也在,只是看起来,比昨日更加沉默!顾玲珑想问他,这么枯坐着不累吗?想一想,也没说了。
她难得精神不错,还同他下了一盘棋,虽然她下这一盘棋已经叫她心力交瘁,但她很高兴,自打她生病之后,府上的人都小心心翼翼,唯恐说话的声音大了,都要吓着她,更别说下棋这样费心思的事儿。
那日她执白子,他执着黑子,双方你来我往,各不相让,顾玲珑下得很是尽兴,虽然最后还是她输了,她也不恼恨,笑着将白子一一捡了起来。
“陛下能来看我,已是天大的恩情,然这里终究不是齐国,陛下还是早些回国的好。”她一边捡着棋,一边这么跟他说。
顾玲珑都没期望他答话了,这人比起以前,话更少。当然,他现在是一国的皇帝,加上这么多年不见,变化大也是正常的,顾玲珑收了棋,就想让他回去,不要再来了。
“我这次来,是来看你的。”他如此说道。
顾玲珑那话在口中,也就没有说出来了。她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慕容泓看着她的眼睛,他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有了几分动容,他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看着她轻声问道:“那年,我问你可愿随我去齐国,我现在若是再如此问,你会如何回答?”
顾玲珑皱了皱眉,她盯着他的脸,也不回避了,“这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如陛下这般人物儿,什么样的都能找到,为何……”
她笑了笑,没有直说,话锋一转,看着一旁生长繁茂的草木,“人这一辈子,总是有许多割舍不下的,也有许多不得不割舍的。我很多时候,都觉得好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里千奇百怪,我总想,要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变化,该多好。但,这世上没有如果,所以我们也只能一直前行,不论前方会遇见什么!”
“那么什么才是你割舍不下的?”他又问,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顾玲珑没想到他这么一个话并不多的人,竟然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
“我自然也有割舍不下的东西,正是因为这样,所有不管前路有多辛苦,我都能忍受!”顾玲珑却没了在说话的兴致了,她恹恹的闭上了嘴。
他没有在开口说这样的话,只是沉默着,坐了一阵,他才起身告辞。
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五日后,在她弥留之际,她的病情突然就恶化,来势汹汹,御医完全束手无策,她早就想离开,然而那几百年上千年的老参像是不要钱一般的,非要吊着她那一口气儿。
顾玲珑觉得这辈子想要寻求个死